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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珠珠其实也有些心乱如麻。

  那个她一直小心守着的秘密,就这样非常突然的,被魏国夫人带着几分疯癫哭喊了出来。

  珠珠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可她听着魏国夫人哭喊诘问的那几句话,她的心也像是被针密密麻麻的扎了进来。

  鼻子酸楚的厉害。

  她只能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眼窝里的泪。

  宁国公夫人整个人头皮都在发麻,四肢百骸都有些动不了,任由魏国夫人捶打着。

  她娘……在说什么?

  若珠珠是她的亲女儿,为什么又成了什么躺在血泊里的尸体?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还是魏相夫人回过神,有些骇然的抱住了不停捶打女儿的魏国夫人:“娘!娘你糊涂啦!那是慧姐儿,你的慧姐儿!”

  丫鬟婆子们也一拥而上,赶忙把两人分开。

  魏国夫人泪流满面,向着一旁站着一直不发一言的珠珠伸出手去:“珠、珠!”

  魏国夫人情绪太过激动,竟是直直的晕了过去。

  骇的魏相夫人高叫一声“娘”,赶忙抱紧魏国夫人,又一迭声的吩咐婆子快去请医术高超的慧源大师过来。

  宁国公夫人一时之间也顾不上旁的,陪着嫂子,赶忙带着母亲魏国夫人回了小院。

  魏相夫人还忙里偷闲跟珠珠道了声“乡君对不住,回头再与乡君道歉”。

  那些人闹哄哄的来,又闹哄哄的去,外头又只剩下了长乐郡主与珠珠。

  长乐郡主赶忙把泪擦掉,心有余悸的很:“吓死我啦……魏国夫人是很和蔼的长辈,怎么突然这样?”

  长乐郡主还有些不好意思,方才她虽说没把魏国夫人那些话当真,可魏国夫人声声泣血,那情绪太感人了,长乐郡主被感染到,没忍住也流了泪——当然,流泪归流泪,长乐郡主还是觉得魏国夫人就是糊涂了。

  珠珠明明活的好好的,怎么就成尸体啦?

  由此可见,先前魏国夫人说的什么,珠珠是宁国公夫人女儿的话,更是无稽之谈了。

  长乐郡主去拉珠珠的手,没忍住叫了出来:“珠珠,你手怎么这么凉?”

  珠珠抬起脸,那张包子似的小圆脸上,已是泪流满面。

  珠珠哽咽的叫了一声“长乐姐姐”。

  长乐郡主心疼的无以复加,伸手搂住了珠珠,怜惜的哄道:“吓坏了吧?……你别怕,魏国夫人只是年纪大了,可能有些糊涂,没什么恶意。”

  珠珠流着泪摇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长乐郡主只当珠珠是被吓到了,匆匆带着珠珠回了她们下榻的小院。

  长乐郡主想了想,到底还是派莫嬷嬷去探望了下魏国夫人那边的情况。

  却不曾想,宁国公夫人那边却是又出了点事。

  ——宁娇娇先前看着不太正常,宁国公夫人以防万一,派人跟着宁娇娇。

  却发现,宁娇娇偷偷摸摸在寺里转了几圈,似是在找什么人。

  其后更是与一个看着满脸沟壑的老夫人说了些什么,随即那满脸沟壑的老妇人偷偷给了宁娇娇一个小小的纸包!

  宁国公夫人派去的侍卫不敢大意,将这情况报给了宁国公夫人。

  宁国公夫人有些错愕,使了些强硬手段搜了宁娇娇的身。

  还真就搜出一小包纸包来。

  宁娇娇挣扎大叫,满脸心虚。

  宁国公夫人请一旁刚给魏国夫人把完脉的慧源大师看了看那纸包里的白色粉末。

  慧源大师念了句佛:“佛门清净之地,夫人是从哪里得来这穿肠毒药?”

  宁国公夫人手一抖,那包粉末便掉在了地上。

  她难以相信。

  她的女儿,千娇百宠的宁娇娇,今年才不过五岁,拿这个毒药做什么?!

  一边是说了一大堆让宁国公夫人战栗不已的话后,便昏迷不醒的糊涂母亲。

  另一边则是不知道哪里跟什么可疑的人拿来一包穿肠毒药不懂事的女儿!

  宁国公夫人只觉得自己这会儿焦头烂额极了!

  她难得对宁娇娇冷了脸:“娇娇,这是谁给你的?!”

  护卫来时就说,那满脸沟壑的老妇人十分警惕,他不敢靠的太近。

  他只隐隐约约听到小姐喊了一声“乳母”。

  后来有旁的路人接近,那满头沟壑的老妇人将那包粉末塞到宁娇娇手里后,便快步离开了。

  宁国公夫人当时就觉得十分荒谬。

  女儿的乳母?那个逃奴赵灵槐?

  赵灵槐年龄比她还要小上不少,怎么可能满脸沟壑?

  宁国公夫人这会儿千头万绪的,心乱如麻,她不想再动半点脑子,她只想听女儿说。

  给女儿这包粉末的人,到底是谁!

  可宁娇娇明显很心虚,她大哭起来:“我不认识!我只是一开始看她身形像我乳母!可后来她非要给我这个纸包,我害怕,我只能拿回来了!娘你为什么要这样审问我!女儿好怕啊!”

  这话初听好像也算合理,但经不住细想,全是漏洞。

  宁国公夫人看着眼神游移,又在先声夺人,明显是在撒谎的女儿。

  她只觉得头好疼好疼。

  先前慧源大师说有人为她家娇娇换了命,甚至还换了两次。

  且女儿是换命的主位。

  意思就是说,非亲近之人不可为。

  宁国公夫人当时只想把女儿身边伺候的人叫来问话,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之人。

  可偏偏就在此时,女儿的乳母赵灵槐不见了。

  这怎能不引人怀疑?

  这次,又是“乳母”!

  女儿宁娇娇又是这个态度!

  宁国公夫人说不上是心寒还是失望。

  她只觉得非常疲惫。

  疲惫到,她甚至不想追究女儿拿回这个粉包,到底想做什么了。

  “把小姐带下去。”宁国公夫人有些疲惫的吩咐,“小姐年纪太小了,让她在屋里好好休息,没我的吩咐,不许她出来。”

  宁娇娇一听这话,顿时又哭闹起来:“娘,你这是要把我关起来!凭什么,凭什么关我呀!”

  宁娇娇一直被宁国公府上下娇宠,养的金尊玉贵的,甚少这般毫不顾体面的哭闹。

  她这一闹,头发也乱了,眼也泪眼朦胧的,看着很有几分可怜。

  宁国公夫人却是心累的很,挥了挥手:“带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