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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安郡主狼狈离去,小院恢复了宁静。

  孟氏看着满地狼藉的碎瓷片,忧心忡忡地走到女儿身边。

  “念念,她今日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楚念扶着母亲坐下,安抚道:“娘,您放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越是平静,孟氏心里越是没底。

  六皇子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念念,灵隐寺的法会,你还去吗?”

  “去,为何不去?”楚念拿起桌上那张请帖,嘴角弯了弯,“台子都搭好了,我不去,岂不是辜负了她们一番心意。”

  她抬眼看向六皇子,“殿下,我需要您帮个忙。”

  三日后,灵隐寺春祈法会。

  京郊古刹,香火鼎盛,人声鼎沸。

  楚念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素雅衣裙,未戴任何首饰,只简单挽了个发髻。

  她带着楚云和孟氏,在侍卫的护送下,缓缓步入寺中。

  她的出现,立刻引来无数目光。

  有好奇,有探究,更有藏在暗处的怨毒。

  永安郡主站在不远处的回廊下,身边簇拥着一群贵女。

  她看到楚念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捏着手帕的指节都泛了白。

  “郡主,您看她那样子,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李嫣然的堂妹,李尚书的另一个侄女李婉儿,在一旁低声煽风点火。

  永安郡主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她倒要看看,今日过后,这楚念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法会设在寺中最开阔的广场上,正中央搭建了一座三尺高的祈福台。

  住持在台上念诵着祈福的经文,台下的香客们虔诚地跪拜。

  楚念并未上前,只和家人站在外围一处相对清静的地方。

  她看似在听经,精神力却早已铺开,将整个广场笼罩其中。

  很快,她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祈福台右侧的一根承重柱旁,一个不起眼的僧人正悄悄调整着脚下的一个木楔。

  而高台之上,正对着楚念头顶方向的那根巨大横梁,连接处的榫卯结构,有明显被动过手脚的痕迹。

  楚念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午时三刻,法会进入高潮。

  住持高声唱诵,引领众香客行三跪九叩大礼。

  就在众人叩拜下去的瞬间,那名僧人猛地一脚,踢开了脚下的木楔。

  只听“嘎吱”一声刺耳的断裂声。

  祈福台猛地一晃。

  “啊!快看!”

  有香客抬头,发出惊恐的尖叫。

  只见那根悬在半空的巨大横梁,竟从中断裂,带着千钧之势,直直地朝着楚念所站的位置砸了下来!

  孟氏和楚云吓得脸色惨白,惊呼出声。

  永安郡主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电光石火之间,所有人都以为楚念必死无疑。

  然而,预想中血肉模糊的场景并未出现。

  异变陡生!

  只见楚念脚下的青石地面,竟毫无征兆地钻出无数手臂粗细的翠绿藤蔓。

  那些藤蔓如同有生命的灵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冲天而起。

  在横梁落下的前一刻,它们在楚念头顶上方交织、缠绕,瞬间编织成一个巨大而厚实的绿色穹顶。

  “轰——”

  一声巨响。

  重逾千斤的横梁狠狠砸在藤蔓穹顶之上,整个穹顶只是微微一沉,便稳稳地将横梁托住。

  木屑纷飞,尘土四起。

  尘埃落定后,众人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楚念安然无恙地站在那绿色的庇护之下,连衣角都未曾凌乱。

  而她头顶的藤蔓,在接住横梁之后,竟还慢悠悠地舒展开几片嫩绿的叶子。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永安郡主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神……神迹……”

  不知是谁哆哆嗦嗦地喊了一句。

  下一刻,所有香客如梦初醒,纷纷朝着楚念的方向跪倒在地,拼命磕头。

  “神女显灵了!”

  “是祥瑞!是祥瑞护佑啊!”

  “安宁县主是福星降世!”

  呼喊声此起彼伏,一时间,竟盖过了之前的恐慌。

  广场上,瞬间跪倒一片。

  混乱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几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迅速冲向那个负责启动机关的僧人。

  那僧人见事情败露,脸色一变,伸手就要往嘴里塞什么东西。

  可他的手刚抬起,就猛地顿住,随即发疯似的开始抓挠自己的身体。

  “痒……好痒!痒死我了!”

  他一边怪叫,一边撕扯着身上的僧袍,在地上打滚,丑态百出,哪里还有半分出家人的模样。

  控制住他的侍卫都看傻了眼。

  永安郡主和那群贵女更是看得心惊肉跳,这场景,为何如此熟悉?

  负责带队的赵副将冷着脸走上前,一脚踩住他。

  “说!谁指使你的!”

  那僧人本是死士,宁死不屈,可身上那股钻心入骨的奇痒,却比任何酷刑都更折磨人的意志。

  他很快就崩溃了。

  “我说!我说!”

  他涕泪横流地指着人群中一个脸色煞白的锦衣公子。

  “是……是卫家的卫公子!”

  “是他给了我一千两银子,让我制造混乱,然后嫁祸给安宁县主,说她是妖孽降世,才会引来横梁断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那个被指认的卫家公子,卫风。

  卫风吓得腿一软,当场瘫坐在地。

  他怎么也想不通,计划如此周密,怎么会变成这样。

  更想不通的是,明明是要嫁祸对方是妖孽,怎么转眼间,对方就成了神女?

  他看着那个被无数人跪拜的少女,脑中一片空白。

  不远处的一座阁楼上,墨王凭栏而立,将广场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那个被绿色藤蔓护在身下的身影,眼神幽深。

  他的小丫头,总是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六皇子在他身边,早已惊得合不拢嘴。

  “王兄……我没看错吧?”

  “念念她……她这是把灵隐寺的地板给掀了?”

  墨王没理他,只对着身后的亲卫淡淡吩咐了一句。

  “把卫风和那个僧人,一并带回大理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中脸色惨白的永安郡主。

  “顺便派人去一趟永安郡主府,告诉她姑祖母。”

  “就说,永安郡主德行有亏,惊扰神女,即日起,便去皇家寺庙为太后祈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