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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北狄大营。

  篝火熊熊。

  呼延灼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怀里搂着两个抢来的民女。

  好不快活。

  “大王,今日那一战,大魏军队简直不堪一击。”

  手下将领谄媚地敬酒。

  呼延灼哈哈大笑。

  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

  提起大刀舞了一圈。

  “明日!”

  “明日咱们就攻破幽州城!”

  “把那个妖女抓来!”

  “本王要让她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男人!”

  帐内爆发出一阵淫笑。

  却不知。

  死神已经悄悄磨好了镰刀。

  就在这风雪夜里。

  等着收割他们的头颅。

  反观议事厅内愁云惨淡。

  几盏油灯爆出灯花,也没人有心思去剪。

  赵猛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茶盏乱跳。

  “这仗没法打。”

  他是个粗人,嗓门大,此刻却带着哭腔。

  “那帮蛮子的马是吃铁长大的不成?”

  “撞过来跟山塌了似的,弟兄们的长枪都折断了。”

  “咱们的人还没近身,就被踩成了肉泥。”

  顾凛渊坐在主位,擦拭着手中的长枪。

  枪尖寒光凛凛,却也没能挡住今日的颓势。

  他没说话,只是那擦拭的动作越来越慢。

  显然也是在压着火。

  楚念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几颗干瘪的豆子。

  这是从北狄马粪里翻出来的。

  虽然恶心,却是情报。

  “马不是铁打的。”

  她声音不大,却让赵猛止住了嚎。

  “它们也会饿,也会累。”

  楚念站起身,走到沙盘前。

  指尖点在那片开阔地上。

  “今日交锋,我见那些战马口吐白沫。”

  “虽冲势猛,但后劲不足。”

  “那是强弩之末。”

  赵猛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县主,这跟咱们打仗有啥关系?”

  “它们就是饿死,也能把咱们踩死啊。”

  楚念转头看向顾凛渊。

  眼中闪烁着几分狡黠。

  “王爷,北狄后方并没有多少草料车。”

  “大雪封山,人都要饿死,何况畜生。”

  “这些马,至少半个月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顾凛渊抬眼,目光落在她指尖。

  他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你是想……”

  楚念从袖中掏出一把金灿灿的豆子。

  放在桌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炒熟的黄豆。”

  “加了盐,香气能飘出二里地。”

  “若是两军对垒,这东西撒出去。”

  “你说那些饿疯了的畜生,是听主人的鞭子,还是听肚子的话?”

  满屋寂静。

  随后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赵猛瞪大了牛眼,盯着那把黄豆。

  这招……损。

  太损了。

  但听着就解气。

  “县主,您是说,咱们请敌人的马吃饭?”

  楚念挑眉。

  “吃饱了好上路,这不是咱们大魏的待客之道吗?”

  顾凛渊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眼底的阴霾散去大半。

  “军中还有多少黄豆?”

  楚念比了个手势。

  “之前筹备粮草时,我在空间里备了不少。”

  “足够让他们吃顿饱饭。”

  既然要玩,就玩大的。

  顾凛渊当即拍板。

  “传令下去,埋锅造饭。”

  “只炒豆子。”

  当晚,幽州城内飘起了诡异的香味。

  不是饭香,是焦香。

  几口大锅架在城墙根下。

  火烧得旺。

  黄豆在锅里噼啪作响,表皮爆开,露出金黄的肉。

  再加上粗盐和特制的香料。

  那味道,霸道得很。

  连守城的士兵都忍不住咽口水。

  赵猛蹲在锅边,一边扇风一边乐。

  “县主,这也太香了。”

  “我都想抓两把吃。”

  楚念手里拿着把大勺,翻炒着锅里的豆子。

  火光映着她的脸,红扑扑的。

  “想吃就吃,管够。”

  “不过明日还得靠你撒豆成兵。”

  赵猛嘿嘿一笑,抓了一把塞进嘴里。

  嘎嘣脆。

  “县主放心,明日俺就是把手抡断了,也要把这豆子撒匀乎了。”

  顾凛渊站在不远处。

  看着那个在烟火气里忙碌的身影。

  心头那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她总是这样。

  在绝境里也能开出花来。

  次日清晨。

  战鼓再次擂响。

  北狄大军再次压境。

  呼延灼显然没把昨日的惨胜放在眼里。

  他骑在那匹高大的黑马上,手里的大刀指着城头。

  “顾凛渊!把那娘们交出来!”

  “爷爷留你个全尸!”

  “若是再不识相,今日就踏平你这幽州城!”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城墙上,大魏守军却个个神色古怪。

  他们腰间都挂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不是箭囊,是豆袋。

  顾凛渊立于阵前,面无表情。

  只轻轻抬了抬手。

  “开城门!”

  厚重的城门吱呀作响。

  呼延灼眼中闪过嗜血的光。

  “儿郎们!准备冲锋!”

  “杀光他们!抢光他们!”

  然而,并没有千军万马冲杀。

  只有几队轻骑兵冲了出去。

  也不交手,就在两军阵前的空地上兜圈子。

  一边跑,一边往地上撒东西。

  金灿灿的豆子落在雪地上,格外显眼。

  呼延灼愣住了。

  这是什么阵法?

  难道大魏人疯了?

  “装神弄鬼!”

  “给我冲!”

  “踩死他们!”

  号角声起。

  北狄骑兵怪叫着冲锋。

  铁蹄踏碎冰雪,卷起漫天雪尘。

  眼看就要冲到那片空地。

  忽然,那匹冲在最前面的战马打了个响鼻。

  它闻到了。

  那股钻进鼻孔里的焦香味。

  对于饿了半个月,只能啃干草根的战马来说。

  这是致命的诱惑。

  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型乱了。

  战马开始低头。

  任凭骑兵怎么挥鞭子,怎么拉缰绳。

  那些马就是不肯抬头。

  甚至开始互相挤撞,争抢地上的黄豆。

  “怎么回事!”

  “该死的畜生!跑啊!”

  “别吃了!给我冲!”

  北狄骑兵急得满头大汗。

  有的甚至抽出了刀去砍马屁股。

  马吃痛,更加狂躁。

  却不是冲锋,而是原地尥蹶子。

  一时间,北狄阵营人仰马翻。

  原本气势汹汹的铁骑,瞬间成了笑话。

  呼延灼的黑马也停下了。

  它虽然是马王,但也抗拒不了这股香味。

  低着头,大舌头一卷,地上的黄豆就进了嘴。

  嘎嘣脆的声音,在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呼延灼气得哇哇大叫。

  用力勒着缰绳,把马嘴都勒出了血。

  “顾凛渊!你卑鄙!”

  “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