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似那些养在深闺的娇花,遇事只会哭啼。

  她是一棵树。

  能与他并肩而立,共抗风雨。

  “这块令牌你拿着。”

  顾凛渊解下腰间的墨玉牌,塞进她手里。

  “见牌如见君。”

  “若是定远侯那个老顽固不听话。”

  “你就拿这个砸他。”

  楚念噗嗤一声笑了。

  离别的愁绪散了几分。

  “放心吧。”

  “我有的是法子治他。”

  次日清晨。

  大军开拔。

  顾凛渊骑在马上,一身玄色铠甲,威风凛凛。

  身后跟着御林军和几十辆囚车。

  刘全就在第一辆车里。

  此时的他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

  缩在角落里,像只斗败的公鸡。

  城门口。

  楚念一身红衣,站在风雪中。

  没有送别的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

  顾凛渊勒住马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驾!”

  马鞭扬起。

  队伍缓缓动了起来。

  消失在茫茫雪原的尽头。

  楚念一直站到看不见人影,才转身回城。

  定远侯跟在她身后,看着那瘦削却挺拔的背影。

  心中竟生出一丝敬畏。

  “县主,接下来咱们该如何?”

  楚念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

  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种地,练兵。”

  “既然他去前面杀人。”

  “那我就在后面递刀。”

  “把这宁古塔,建成全天下最硬的堡垒。”

  她转过头,看向定远侯。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侯爷,咱们的苦日子,才刚刚开始。”

  “那帮想要我们命的人。”

  “很快就会知道。”

  “这宁古塔,不是流放地。”

  “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顾凛渊前脚刚走,后脚这宁古塔的天就变了。

  风雪更甚,像要把这座孤城彻底埋葬。

  楚念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连绵的白色,眉头微蹙。

  太安静了。

  安静得连只寒鸦的叫声都听不见。

  “县主,斥候回来了。”

  赵猛大步流星地跑上来,神色凝重。

  身上还带着未散的寒气和血腥味。

  “说。”

  “羌族大军压境,离西城门不足五里。”

  “多少人?”

  “不下五万。”

  赵猛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咬牙切齿。

  “这帮孙子,就是瞅准了王爷回京的空档。”

  “以为咱们群龙无首,想来捡软柿子捏。”

  楚念冷笑一声,指尖在城墙上轻轻敲击。

  “软柿子?”

  “那就让他们崩掉满嘴牙。”

  “传令下去,全军备战。”

  “把之前准备的‘特产’都搬出来。”

  “是!”

  赵猛领命要去,却被一道尖细的嗓音拦住了去路。

  “慢着!”

  城楼下,一个身穿蓝袍的太监带着几个侍卫,大摇大摆地走了上来。

  正是刘全留下的副手,吴公公。

  刘全被押送回京,这吴公公便成了这里的土皇帝。

  手里攥着太子府的令牌,看谁都像欠他八百吊钱。

  “咱家准你们动兵了吗?”

  吴公公斜眼看着赵猛,鼻孔朝天。

  “没有太子殿下的手谕,谁敢擅自调兵?”

  “这可是谋逆大罪!”

  赵猛气得额角青筋暴起,手按在刀柄上。

  “吴公公,军情紧急。”

  “羌族人都快打到眼皮子底下了。”

  “再不布防,这城就要破了!”

  吴公公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

  “破了?”

  “那是你们这帮当兵的没用。”

  “咱家不管什么羌族不羌族。”

  “咱家只知道,太子有令,宁古塔兵马无诏不得妄动。”

  “要想调兵,先拿太子的手谕来。”

  “你!”

  赵猛怒目圆睁,恨不得一刀劈了这阴阳人。

  可那枚太子府的令牌晃得人眼晕。

  那是皇权。

  若是动了,便是给了京城那位把柄。

  到时候王爷在京城的处境只会更难。

  “吴公公好大的官威。”

  楚念缓步走下台阶,声音清冷。

  “你是要为了那点规矩,置满城百姓的性命于不顾?”

  吴公公看见楚念,眼里闪过一丝淫邪和怨毒。

  刘全那晚的事,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如今墨王走了,这女人还不是任他拿捏。

  “哟,这不是县主吗?”

  吴公公阴阳怪气地笑了两声,往前凑了一步。

  “规矩就是规矩。”

  “这宁古塔如今是咱家说了算。”

  “县主若是想调兵,也不是不行。”

  “只要县主今晚来咱家房里,好好求求咱家……”

  话音未落。

  楚念抬手。

  没有人看清她的动作。

  只听见“噗嗤”一声轻响。

  那是利刃入肉的声音。

  吴公公的公鸭嗓像是被人突然掐断了。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低头。

  一根翠绿的藤蔓,如同一条毒蛇。

  直接贯穿了他的咽喉。

  鲜血顺着藤蔓滴落,在雪地上绽开朵朵红梅。

  “你……”

  吴公公嘴里冒着血沫,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死不瞑目。

  周围一片死寂。

  跟随吴公公来的那几个侍卫吓傻了。

  腿肚子直打哆嗦,连刀都拔不出来。

  杀钦差。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楚念收回藤蔓,嫌恶地在吴公公的衣服上擦了擦。

  “聒噪。”

  她抬头,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侍卫。

  “还有谁要太子的手谕?”

  侍卫们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

  “县主饶命!小的们什么都没看见!”

  “什么都没听见!”

  楚念没理会他们,转头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里的定远侯。

  这老头从刚才起就一直没说话。

  像个木桩子似的杵在那儿。

  “侯爷。”

  楚念唤了一声,语气平淡。

  “这吴公公意图勾结羌族,乱我军心。”

  “被我当场格杀。”

  “侯爷可有异议?”

  定远侯眼皮跳了跳。

  他看了看地上死透了的吴公公,又看了看一脸淡然的楚念。

  勾结羌族?

  这帽子扣得,比那藤蔓还要利索。

  但他心里却莫名地觉得痛快。

  这种只会拖后腿的废物,死不足惜。

  “县主看错了。”

  定远侯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脚下一滑,正好踩在吴公公的手上。

  用力碾了碾。

  “吴公公分明是视察城防时,不幸被流矢所伤。”

  “为国捐躯了。”

  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来人,把吴公公抬下去。”

  “好生安葬。”

  “折子里就写,吴公公英勇抗敌,身先士卒。”

  “请皇上追封。”

  赵猛听得目瞪口呆。

  这还是那个迂腐古板的定远侯吗?

  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简直炉火纯青。

  “还愣着干什么?”

  楚念瞥了赵猛一眼。

  “既然吴公公都‘英勇就义’了。”

  “咱们也不能辜负了他的一片苦心。”

  “开库房,取火油。”

  “让羌族人尝尝咱们的热情。”

  赵猛回过神,大吼一声。

  “得令!”

  城楼下,战鼓雷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