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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云走后,楚念在窗边站了许久。

  风从院中吹来,带着花草的湿润气息,却吹不散她心头的冷意。

  她不能只守着这一方宅院,被动地等着危险降临。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第二日,楚念便备下了新制的几瓶花露,再次递了牌子入宫。

  凤仪宫里,皇后正为几件琐事烦心,见了她,眉宇间的倦色才散去几分。

  “你来的正好,哀家正觉得头有些闷。”

  楚念将锦盒奉上,亲自为皇后取了一点新制的薄荷花露,在太阳穴处轻轻按揉。

  清凉的气息瞬间沁入心脾,皇后的神色舒缓下来。

  “还是你的东西管用。”

  她靠在软枕上,随口问道。“听说前阵子街上新开了家铺子,与你的落仙阁争生意?”

  楚念手上的动作未停,语气也一如往常的平静。

  “是,叫雪肌坊,背后是安和郡主。”

  皇后轻哼了一声,显然对赵庆鸾没什么好感。

  “她就是被家里人惯坏了,行事不知轻重。”

  楚念垂着眼帘,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

  “郡主年纪小,性子又骄傲,怕是被人蒙蔽了。”

  皇后睁开眼。“此话怎讲?”

  “臣女听闻,与郡主合伙的,是一支自称来自西域的商队。”

  “可雪肌坊开张没几日,那支商队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连驿馆的人都说不清他们的去向。”

  楚念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臣女只是觉得奇怪,京城脚下,天子威严,怎会有如此来去无踪的商人。”

  “他们留下些效用平平的膏脂,卷走了郡主大笔银钱,倒像是专程为了搅乱京城市场,顺便让郡主与臣女结怨而来。”

  她顿了顿,仿佛只是无心之言。

  “臣女担心,郡主心高气傲,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卷入什么不干净的事情里,怕是会影响皇家颜面。”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

  皇后脸上的闲适早已褪得一干二净,她猛地坐直了身子,目光锐利。

  西域商队,来去无踪,搅乱市场,挑拨关系。

  这些词串在一起,让她心头警铃大作。

  她不是寻常的后宅妇人,身为国母,她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此事,还有谁知道?”皇后的声音沉了下来。

  “臣女不敢妄言,只与娘娘提过。”楚念答道。

  皇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审视,但更多的是凝重。

  “你做得对。”

  她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

  “此事非同小可,哀家必须立刻告知皇上。”

  她挥了挥手。“你先回去吧,今日之事,切不可再对第三人提起。”

  “是,臣女遵命。”

  楚念行礼告退,走出凤仪宫时,背心已渗出了一层薄汗。

  她知道,自己的这番话,已经在这深宫里投下了一颗巨石。

  当天夜里,一道密旨从御书房发出,送到了京兆府尹和墨王府上。

  皇上震怒,命二人联手,暗中彻查所有潜伏在京的北狄细作,务必将这条毒蛇连根拔起。

  而这一切,楚念并不知晓。

  她回到府中,便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小院。

  她从空间中取出几株从未示人的奇特花卉。

  那花开得不大,颜色也是极淡的粉白,瞧着并不起眼。

  可只要靠近,便能闻到一股极特殊又极淡的香气。

  这香气无毒无害,却有一个特点,一旦沾染上,便会附着在衣物或皮肤上,三日不散。

  除非用特定的草药汁液清洗,否则任何香料都无法遮盖。

  楚念将这些花瓣小心翼翼地采摘下来,用最精纯的露水蒸馏。

  经过数个时辰的忙碌,她终于制出了一小罐全新的香膏。

  膏体莹白,香气幽微,若有似无,仿佛是人身上自带的体香。

  她给这香膏取了个名字。

  迷迭香。

  翠竹端着点心进来,好奇地看着桌上那个精致的小瓷瓶。

  “县主,这又是什么好东西?”

  “闻着味道好特别。”

  楚念将瓶盖合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一个能帮我们找出藏在暗处的老鼠的好东西。”

  她将香膏分装在十几个更小的玉盒里,递给翠竹。

  “你亲自去一趟,把这些送给咱们落仙阁玉牌名册上,那些与安和郡主走得近的夫人小姐们。”

  翠竹有些不解。“县主,咱们为何要送东西给她们?”

  “就说是落仙阁新出的香膏,尚未售卖,特请她们品鉴。”

  楚念看着那些玉盒,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记住,只赠不卖。”

  “告诉她们,此物珍贵,万金难求。”

  翠竹虽不明白县主的用意,但还是脆生生地应下。

  “是,奴婢这就去办。”

  楚念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缓缓坐了下来。

  赵庆鸾,北狄。

  她布下的网,已经张开。

  接下来,就看是哪些鱼,会自己撞上来了。

  翠竹将最后一个玉盒送出去,回到府中时,天色已近黄昏。

  她向楚念回话,将各位夫人小姐收到赠品后的反应一一道来。

  “她们都宝贝得不得了,尤其是那几位与安和郡主走得近的,嘴上不说,眼睛里可都是欢喜。”

  楚念正在修剪一盆兰花,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知道了。”

  鱼饵已经撒下,就看鱼儿何时上钩了。

  安和郡主府里,此刻正是一片愁云惨雾。

  赵庆鸾将一封信函狠狠摔在地上,那是雪肌坊彻底关门的文书。

  她精心布下的局,不仅没能伤到楚念分毫,反而让自己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

  “楚念!”

  她咬着牙,念着这个名字,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就在这时,有侍女通报,几位平日里交好的小姐前来拜访。

  赵庆鸾强压下怒火,让人请了进来。

  几位贵女见了她,都小心翼翼地陪着话,谁也不敢提雪肌坊的事。

  其中一位,是吏部侍郎的女儿,姓李。

  她为了缓和气氛,特意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盒。

  “郡主你看,这是落仙阁新出的香膏,我好不容易才得了一盒。”

  “听说是楚县主亲手调制的,尚未开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