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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楚家献策有功,赏黄金万两,良田千亩,楚念封为昭宁县主,食邑三千户。”

  圣旨一下,满殿皆惊。

  郡王气得几乎站不稳,被人扶着退了下去。

  而楚家人,则是又惊又喜。

  楚老爷子看着跪在地上的孙女和墨王,眼眶有些发热。

  赐婚的圣旨还未离开太和殿,顾凛渊便猛地抬起头。

  “父皇,儿臣不能娶她。”

  这话来得太过突然,刚才还满面春风的皇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楚念的手指微微一颤,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男人,那张熟悉的侧脸此刻线条冷硬,看不出半点情绪。

  “你说什么?”皇帝的声音压得很低。

  顾凛渊的膝盖牢牢钉在地上。

  “儿臣身处险境,朝中虎狼环伺。”

  “若是此时娶她,她便会成为众矢之的。”

  “儿臣不能让她陷入危险。”

  楚老爷子的脸色变了变,想要说什么,却被楚念轻轻拉住了衣袖。

  皇帝盯着顾凛渊,许久,冷笑一声。

  “你倒是想得周到。”

  他转身回到龙椅上,随手将那道还未盖印的圣旨扔到一旁。

  “既然你不愿,那这婚事便作罢。”

  顾凛渊垂着头,紧握的拳头松开又握紧,却没有再说话。

  楚念福身行礼,声音平静。

  “臣女谢陛下。”

  皇帝看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退下吧。”

  出了太和殿,楚老爷子忍不住拉住孙女的手。

  “念儿,你——”

  “祖父,我没事。”楚念的声音很轻。

  她确实没事。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这条路不会好走。

  只是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快。

  回到府中,楚母红着眼眶想要安慰她,却被她笑着推回屋里。

  “娘,我真的没事,您别担心。”

  夜深了,楚念坐在小院的石凳上,手里捧着那个装着白玉簪的锦盒。

  月光落在盒子上,泛着温润的光。

  她忽然想起他在假山后威胁自己的样子,想起他眼中难得的慌乱,想起他方才在殿上那句“儿臣不能娶她”。

  楚念闭了闭眼。

  算了。

  这样也好。

  第二日一早,内侍便来楚府宣旨。

  这次不是皇帝的旨意,是太子的。

  “太子殿下有旨,楚念献策有功,品貌俱佳,特赐为太子侧妃,择日完婚。”

  楚老爷子的脸色瞬间铁青。

  楚父更是直接站了起来。

  “我楚家的女儿,不做侧妃。”

  那内侍皮笑肉不笑。

  “楚大人,这可是太子殿下的旨意,您这是要抗旨不成?”

  楚念拦住要发作的父亲,看向那内侍。

  “烦请公公回禀太子殿下,臣女谢殿下看重,只是臣女年纪尚幼,暂无婚配之意。”

  内侍的脸色难看起来。

  “楚县主,您这话可得想清楚了。”

  “昨日墨王殿下的婚事都黄了,您这会儿拒绝太子殿下,往后在这京城,怕是不好过了。”

  楚念的声音冷了几分。

  “那便劳烦公公带话,臣女心意已决。”

  内侍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楚老爷子叹了口气。

  “念儿,你这样拒绝太子,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楚念扶着祖父坐下。

  “祖父放心,他若是真想动我,昨日在殿上便不会用这种试探的法子。”

  太子想要什么,她心里清楚。

  无非是看中了她手里的那些方子,还有她背后那些支持她的将士。

  若是强娶,必然会激起民愤。

  所以他选择用侧妃之位来试探,若是她答应,便是自愿入局。

  若是不答应,他也有了台阶下。

  只是这一招,未免太过小瞧她了。

  当夜,顾凛渊又来了。

  他还是从墙头翻进来的,落地时带起一阵风。

  楚念头也不抬,继续摆弄着手里的药材。

  “王爷夜访,所为何事?”

  顾凛渊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平静的侧脸。

  “太子的旨意,你拒了?”

  “嗯。”

  “你就不怕他报复?”

  楚念终于抬起头,眼神平静。

  “怕啊,可我更怕嫁给他。”

  顾凛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昨日在殿上——”

  “我知道。”楚念打断他。

  “你是为了保护我。”

  顾凛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楚念笑了笑。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越是保护我,我越容易成为别人的靶子。”

  “墨王在意的女人,谁不想拿来做文章?”

  顾凛渊哑口无言。

  楚念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所以王爷,若是真想保护我,就离我远一些吧。”

  她说完,转身要走。

  手腕却被他拽住。

  “我做不到。”

  顾凛渊的声音很低。

  楚念回头,对上他眼中压抑的情绪。

  “昨日拒婚,是因为我知道,现在娶你,只会害了你。”

  “但让我离你远些,我也做不到。”

  他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

  “再给我一些时间。”

  “等我铲除太子党那些人,等朝堂稳定下来,我一定会娶你。”

  楚念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王爷,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根本就不想嫁给你?”

  顾凛渊的瞳孔骤然一缩。

  楚念的声音很轻。

  “昨日在殿上,我说愿意,不过是因为不想让你难堪。”

  “可我从未想过真的要嫁给你。”

  “王爷身份尊贵,我高攀不起,往后还是各走各的路吧。”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屋里。

  门在他面前关上,隔断了屋内的烛光。

  顾凛渊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月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忽然笑了一声。

  笑声里全是苦涩。

  他知道,她在撒谎。

  可这谎,撒得他心里钝钝地疼。

  屋内,楚念靠在门上,闭着眼。

  她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手里那支白玉簪,被她握得有些发烫。

  墨王府的书房,灯火通明。

  顾凛渊负手立于窗前,一身寒气。

  “殿下,太子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暗卫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顾凛渊没有回头。

  “派人盯紧了,楚家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是。”

  “还有,”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查查太子这些年,手脚都伸到了哪里。”

  “一桩桩,一件件,都给本王查清楚。”

  次日,楚念拒绝太子纳妃的消息,如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的嘴都快说干了。

  有人说她不识抬举,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

  也有人说她有骨气,不愿与人共侍一夫。

  而楚府上下,则是愁云惨淡。

  “念儿,你这又是何苦。”

  楚母拉着女儿的手,眼圈泛红。

  楚念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娘,女儿不觉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