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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侍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神色慌张,声音里带着颤抖。

  “王爷,不好了。”

  侍卫跪在地上。

  “城外赈灾点出事了。”

  顾凛渊怀中的温软瞬间消失。

  他松开楚念,转过身时,脸上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说清楚,何事慌张。”

  侍卫喘着粗气。

  “我们分发给灾民的米粮,不知为何,全都发霉了。”

  “里面还混了大量的沙土。”

  “现在已经有几十个灾民上吐下泻,倒在地上。”

  “人群…人群已经乱了。”

  顾凛渊的眼神骤然变冷。

  楚念的心也跟着一沉。

  她空间里的粮食,绝无问题。

  这是有人在暗中捣鬼。

  “备马。”

  顾凛渊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两人赶到城外空地时,场面比侍卫描述的更加混乱。

  原本搭建好的帐篷区一片狼藉。

  灾民们围在一起,情绪激动。

  几袋被划开的米袋倒在地上,灰黑色的霉米混着沙土洒了一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腐的气味。

  “定王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们,充满了愤怒、怀疑与绝望。

  一个男人冲了出来,他怀里抱着一个面色青紫的孩子。

  “定王殿下,你就是这样赈济我们的吗?”

  “我的孩子吃了你们的米,现在快不行了。”

  男人声泪俱下,跪倒在顾凛渊面前。

  人群中立刻有人跟着鼓噪起来。

  “黑心王爷,给我们发霉的粮食。”

  “这跟废太子有什么区别。”

  “都是想让我们死。”

  一个穿着短衫的汉子跳上一块石头,振臂高呼。

  “兄弟们,他们这些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

  “嘴上说得好听,背地里却要我们的命。”

  “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番话极具煽动性,灾民们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他们开始向顾凛渊和楚念围拢过来,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顾凛渊的侍卫立刻拔刀,护在身前。

  “王爷,这些人疯了。”

  顾凛渊面沉如水。

  他知道,此时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强行镇压,更是会坐实他草菅人命的罪名。

  废太子的党羽,动作竟如此之快,手段如此狠毒。

  他们不是要干扰他,而是要彻底毁掉他。

  毁掉他好不容易在百姓中建立起来的声望。

  楚念快步走到那个抱着孩子的男人面前。

  她蹲下身,不顾男人警惕的眼神,伸手探向孩子的脉搏。

  “他不是吃了霉米。”

  楚念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他是中了毒,一种常见的食物毒。”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银针,迅速刺入孩子的穴位。

  孩子的抽搐渐渐平息,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男人愣住了。

  楚念站起身,看向那个仍在石头上煽动人群的汉子。

  “你说,是我们发的霉米害了人。”

  “可这米粮昨日才发下,就算发霉,也不至于如此迅速。”

  “更不会引起这般剧烈的毒性反应。”

  她走到一袋破开的米袋前,抓起一把霉米。

  “这米,是被人换掉了。”

  “换米之人,又在米中下了毒。”

  “其心可诛。”

  那汉子脸色一变,随即厉声反驳。

  “你胡说。”

  “我们亲眼所见,就是从你们王府运来的米。”

  “你这个妖女,又在用什么妖术蛊惑人心。”

  “妖女”二字,让一些灾民又想起了昨日火刑架上的一幕。

  他们的眼神再次变得犹豫。

  楚念没有理会他。

  她转头看向顾凛渊。

  “王爷,我需要干净的水和几口大锅。”

  顾凛渊立刻会意。

  “照楚姑娘说的办。”

  他又看向自己的侍卫。

  “将所有中毒者集中起来,由楚姑娘救治。”

  “另外,封锁此地,不许任何人进出。”

  “把那个在石头上的人,给本王抓起来。”

  侍卫们立刻行动。

  几名侍卫冲向高台,那汉子见状不妙,转身就想跳下逃跑。

  可他哪里快得过训练有素的王府侍卫。

  不过三两下,便被按倒在地。

  大锅和清水很快被运来。

  楚念命人架锅烧水。

  她则转身,悄然走到堆放物资的角落。

  这里是视线的死角。

  她手掌轻挥,几袋发霉的米粮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空间里晶莹饱满的新米。

  做完这一切,她若无其事地走回来。

  “王爷,我这里还有一些备用的米。”

  “先熬些粥给没中毒的百姓充饥。”

  顾凛渊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

  侍卫们抬来新的米袋,当着所有人的面倒入锅中。

  雪白的米粒在沸水中翻滚,很快,浓郁的米香飘散开来。

  饥饿的灾民们闻到香味,骚动渐渐平息。

  另一边,楚念正在为中毒者施针。

  她的手法快而准,银针翻飞间,一个个中毒者的情况都稳定下来。

  那个抱着孩子的父亲,此刻抱着已经熟睡的孩子,跪在楚念面前,不住地磕头。

  “神女,是小人有眼无珠,错怪了您和王爷。”

  “求神女饶命。”

  楚念扶起他。

  “不知者无罪。”

  “照顾好孩子吧。”

  热腾腾的白粥分发到每个灾民手中。

  捧着温暖的粥碗,感受着米粒的香甜,他们心中的怨气和疑虑渐渐消散。

  他们看着忙碌的楚念和神情冷峻的顾凛渊,脸上露出了愧色。

  “我们好像真的错怪王爷了。”

  “是啊,王爷和楚姑娘都是好人,怎么会害我们。”

  顾凛渊的侍卫已经从那个被抓的汉子身上,搜出了一块令牌。

  令牌的一面,刻着一个“东”字。

  东宫的令牌。

  侍卫将令牌呈给顾凛渊。

  顾凛渊接过,眼中杀意翻涌。

  他走到那汉子面前。

  “说,谁指使你的。”

  汉子咬着牙,一言不发。

  顾凛渊冷笑一声。

  “本王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他将令牌丢在地上。

  “顾淮安虽然被废,但他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调查的幕僚匆匆赶来。

  他脸色凝重,将一份名册递给顾凛渊。

  “王爷,我们查了负责运粮的队伍。”

  “押运官吏,是户部侍郎周显的人。”

  “这是运粮队伍的名册,上面的人,大多都与周显有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