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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首那人看着她,狞笑一声。

  “跑啊,怎么不跑了?”

  楚念身后就是万丈深渊,退无可退。

  她看着步步紧逼的众人,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一个壮汉挥刀砍来。

  楚念脚下故意一滑,惊呼一声,整个人朝悬崖下坠去。

  “念念!”

  车上的楚云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

  为首那人走到悬崖边,往下看了看。

  下面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算她倒霉。”

  他啐了一口。

  “走,回去复命。”

  一群人很快就消失在林子里。

  悬崖之下,楚念的身体急速下坠。

  风声在耳边呼啸。

  在即将坠入云雾的瞬间,她手腕一抖。

  一根坚韧的藤蔓从她袖中飞出,如灵蛇一般,缠住了崖壁上一棵凸起的古松。

  下坠的势头猛地一顿。

  她借力在崖壁上蹬了几下,稳住身形,很快便找到了一处可以落脚的山洞。

  消息传回京城,犹如平地惊雷。

  安国侯在城外普陀寺遇袭,坠崖身亡。

  镇北王府。

  顾凛渊正在书房处理公务。

  李郎中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变了调。

  “王爷,不好了!”

  顾凛渊抬起头,眉头微蹙。

  “何事惊慌?”

  李郎中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侯爷……侯爷她……在城外遇袭,坠崖了。”

  顾凛渊手里的狼毫笔“啪”地一声断成两截。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一股骇人的寒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你说什么?”

  李郎中颤抖着又说了一遍。

  顾凛渊猛地站起身。

  他一言不发,大步往外走。

  李郎中连忙跟上。

  “王爷,您去哪?”

  “备马。”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疯狂。

  ---

  城西山崖。

  顾凛渊一身玄衣,站在悬崖边。

  风吹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看着下面深不见底的云雾,眼眶赤红。

  “查。”

  一个字,冰冷刺骨。

  身后的暗卫领命而去。

  楚家的马车也赶到了。

  楚云被人扶下车,看到悬崖,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整个楚家乱成一团。

  顾凛渊没有回头。

  他翻身上马,亲自带人下崖搜寻。

  与此同时,京城里,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礼部侍郎府。

  侍郎千金李婉儿正得意地听着下人的汇报。

  “小姐,事情办妥了,那楚念,尸骨无存。”

  李婉儿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做得干净吗?”

  “干净,绝对查不到咱们头上。”

  李婉儿满意地笑了。

  这次替安阳郡主办了这么大的事,以后在京城贵女圈里,她的地位定能水涨船高。

  她正做着美梦,府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一群身穿黑甲的王府侍卫冲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李郎中。

  李郎中看着惊慌失措的李侍郎,面无表情。

  “李大人,你养的好女儿。”

  他将一沓供词扔在地上。

  “这些山匪,已经招了。”

  李侍郎捡起供词,只看了一眼,便瘫软在地。

  当天下午,镇北王府就将礼部侍郎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的罪证,悉数呈到了御前。

  龙颜大怒。

  圣旨很快下来。

  礼部侍郎全家,流放三千里,即刻启程。

  崖底。

  搜寻了两天两夜,还是一无所获。

  顾凛渊的下巴上长出了青色的胡茬,一双眼睛布满血丝。

  楚家的男丁也跟着找,个个形容憔悴。

  就在众人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个暗卫来报。

  “王爷,前面山洞里,好像有烟。”

  众人精神一振,连忙赶了过去。

  山洞里,一堆篝火烧得正旺。

  楚念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树枝上穿着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野兔。

  她神态悠闲,时不时还给兔子翻个面。

  洞口的众人看着这一幕,都愣住了。

  楚念听到动静,抬起头。

  看到门口站着的一群人,她也愣了一下。

  随即,她举起手里的烤兔子,冲他们晃了晃。

  “要尝尝吗?”

  又气又无奈的情绪涌上所有人的心头。

  顾凛渊看着她,身体微微颤抖。

  他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在楚念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猛地伸出手,将她紧紧拥入怀里。

  那力道,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楚家人站在洞口,看着相拥的两人,想说什么,却又不敢上前打扰。

  楚念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脸颊也泛起红晕。

  他身上传来的,是两天两夜未眠的疲惫,和失而复得的后怕。

  顾凛渊的怀抱滚烫,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楚念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还有那微微发颤的手臂。

  他身上混杂着山野的风尘、两日未眠的疲惫。

  还有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后怕与失而复得的狂喜,尽数通过这个拥抱传递过来。

  楚家人站在洞口,看着这一幕,提着的心总算放下,却又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祖父和父亲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地带着众人后退了几步,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楚念的脸颊被他胸前的衣襟硌得有些发烫,她轻轻推了推他。

  “我快喘不过气了。”

  顾凛渊的身体一僵,手臂的力道松了些,却没有放开。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以为……”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楚念明白。

  他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

  一股暖流自心底涌起,驱散了山洞的寒意,也让她有些无措。

  “我没事。”

  “这叫没事?”

  顾凛渊终于松开了她,双手却依旧紧紧扣着她的肩膀。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刻进眼底。

  “楚念,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疯了。”

  楚念看着他眼底的青黑和满脸的胡茬,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塌陷了一块。

  她垂下眼帘,避开他灼人的视线。

  “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

  顾凛渊的声音很沉。

  “我只要你答应我,以后,不许再做这样的事。”

  “不许再一个人去冒险,不许再把自己置于险地。”

  他的手指收紧,捏得她肩膀生疼。

  “你的命,现在不止是你一个人的。”

  楚念的心跳漏了一拍,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洞里的火光在他深邃的眼眸里跳跃,映出她小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