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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念握紧拳头。

  这宁古塔的规矩,她早就摸清了。

  流放犯只能做苦力,不允许经商。

  可她家已经被特赦,这规矩对她不适用。

  “我家已经被特赦了。”

  中年男人愣了愣。

  “特赦?谁特赦的?”

  楚念抬起头。

  “六皇子。”

  中年男人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硬着头皮道。

  “就算特赦了,也不能随便做生意。”

  他挥手。

  “带走!”

  几个差役再次上前。

  楚念冷笑。

  “墨王同意的。”

  此话一出,几个差役齐齐停下脚步。

  中年男人脸色煞白。

  “你,你说什么?”

  楚念看着他。

  “我说,墨王同意我做生意的。”

  中年男人额头冷汗直冒。

  墨王在宁古塔说一不二,连六皇子都得让他三分。

  他一个小小的管事,哪敢得罪墨王。

  “这,这——”

  楚念转身要走。

  中年男人赶紧拦住她。

  “姑娘,此事兹事体大,还是得去管事那儿说清楚。”

  楚念停下脚步。

  “那就去吧。”

  一行人往衙门走去。

  路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这不是楚家那丫头吗?”

  “听说她在做药材生意。”

  “罪臣之后还敢做生意,胆子真大。”

  楚念充耳不闻,跟着差役往前走。

  衙门里,管事正在喝茶。

  看到中年男人带着楚念进来,放下茶杯。

  “怎么回事?”

  中年男人赶紧上前。

  “大人,有人举报楚家丫头私自做生意。”

  管事看向楚念。

  “可有此事?”

  楚念点头。

  “有。”

  管事皱眉。

  “你一个罪臣之后,哪来的胆子做生意?”

  楚念平静道。

  “墨王同意的。”

  管事手一抖,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他盯着楚念看了许久。

  “你说什么?”

  楚念重复了一遍。

  “墨王同意我做生意的。”

  管事脸色变了又变。

  半晌,他对着中年男人道。

  “去,派人去军营,问问墨王是不是真的。”

  中年男人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堂中陷入沉默。

  楚念站在那里,面不改色。

  管事打量着她,心里却在打鼓。

  若是墨王真的同意,那他今日这事就办砸了。

  得罪墨王,他这个管事也别想干了。

  可若是楚念在撒谎,那他就有理由收拾她。

  时间一点点过去。

  约莫一刻钟后,中年男人回来了。

  他脸色很难看。

  “大人,墨王那边说,楚姑娘做生意的事,确实是王爷同意的。”

  管事脸色煞白。

  他站起来,对着楚念拱了拱手。

  “楚姑娘,是下官唐突了。”

  楚念没接话,转身往外走。

  管事赶紧追上去。

  “楚姑娘,此事是有人恶意举报,下官一定会查清楚的。”

  楚念停下脚步。

  “不必了。”

  她转头看着管事。

  “我只想问,宁古塔还有什么规矩是我不知道的?”

  管事额头冷汗直冒。

  “没,没有了。”

  楚念点头,转身离开了。

  管事看着她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

  中年男人凑过来。

  “大人,这楚家丫头来头不小啊。”

  管事瞪了他一眼。

  “还不去查是谁举报的?”

  中年男人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楚念走出衙门,深吸一口气。

  看来以后得更小心些。

  宁古塔这地方,盯着她的人不少。

  她转身往家里走去。

  路上碰到几个妇人,看到她都纷纷让路。

  楚念也懒得理会,径直回了家。

  院子里,孟氏正在晾衣裳。

  看到她,放下手里的活。

  “念念,你去哪了?”

  楚念将银票递给她。

  “去卖药材了。”

  孟氏接过银票,眼睛瞬间瞪圆。

  “这么多?”

  楚念点头。

  “一百四十两。”

  孟氏手都在发抖。

  “念念,你这药材哪来的?”

  楚念指了指后院。

  “我自己种的。”

  孟氏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会种药材了?”

  楚念笑了。

  “我看书学的。”

  孟氏还想问,被楚云拉住了。

  “娘,你就别问了,念念有本事是好事。”

  孟氏只好闭嘴。

  楚念回到屋里,躺在床上。

  衙门内,茶盏碎了一地。

  管事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

  墨王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块惊堂木。

  “本王的人,也是你能随便拿捏的?”

  声音不大,却透着寒意。

  管事磕头如捣蒜。

  “下官不知,下官真的不知啊!”

  墨王扔下惊堂木,木块撞击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不知?”

  “那刚才带人去抓她的,是谁?”

  管事哆哆嗦嗦指向旁边。

  那个举报的中年男人早已瘫软在地。

  他哪里知道那个罪臣之女真有这么大靠山。

  刚才在街上那股嚣张劲儿全没了。

  只剩下满脸的恐惧。

  “王爷饶命!小的有眼无珠!”

  墨王看都没看他一眼。

  “拖下去。”

  “三十大板。”

  “少一下,本王唯你是问。”

  赵副将上前一步,像拎小鸡一样提起那人。

  惨叫声很快在院子里响起。

  一声比一声凄厉。

  管事跪在地上,冷汗湿透了后背。

  墨王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记住了。”

  “宁古塔的规矩,本王说了算。”

  管事连连称是,头都不敢抬。

  墨王走出衙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心情并不好。

  那丫头,受了委屈也不知道来找他。

  还是那副死倔的脾气。

  赵副将行刑回来,手上还沾着点血腥气。

  “王爷,打完了。”

  “那人晕过去了,屁股开了花。”

  墨王嗯了一声。

  “扔远点,别脏了衙门口。”

  赵副将应下。

  墨王翻身上马,勒紧缰绳。

  “去楚家。”

  楚家院子里,药香扑鼻。

  楚念正在翻晒刚收回来的灵芝。

  虽然刚才在衙门没吃亏,但心里总归有些不痛快。

  正想着,院门被推开了。

  墨王大步走进来,带起一阵风。

  楚念抬头,有些意外。

  “王爷怎么来了?”

  墨王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受委屈了?”

  楚念拍了拍手上的土,神色淡然。

  “没有。”

  “事情解决了。”

  墨王冷哼一声。

  “被人带去衙门审问,也叫解决了?”

  楚念笑了笑。

  “反正最后也没怎么样。”

  “倒是那个举报的人,怕是吓得不轻。”

  墨王看着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更堵。

  哪怕她撒个娇,告个状也好。

  偏偏这丫头硬得像块石头。

  “那人被打了三十大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