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去大哥那里,还是去薛家?”

  “蒋家。”周延安的大手有一搭没一搭地**着苏青黎的肚子,“大哥说,是他爸特意交代一定要带你来。”

  男人顿了顿才又问道:“他爸认识你?”

  苏青黎点了点头,想到关着灯周延安也看不见,便抓起周延安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又点头。

  “你记得最开始在咱家门口等着,说是我家里的故友,还给了我巧克力,后来又给我做衣裳的那位叔叔么?”

  手指头在嘴唇上蹭了蹭,男人“嗯”了一声。

  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好听得要命。

  “上次在婚宴上你走得早没看见,那位叔叔就是大哥的养父。”

  男人没说话,可身后的呼吸声停顿住,手上慢悠悠的动作也变得凌乱起来,彰显出他的紧张。

  “那就去吧,我正好有一些事情要问一下薛叔叔。”

  为什么之前她认错人的时候薛叔叔没纠正她。

  而且,薛叔叔跟阮家人是旧相识,而薛叔叔的心上人曾被下放到陈家村。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旧相识和旧友,是同一个人?

  难道当初薛叔叔找的是自己的母亲?

  心脏“扑通扑通”跳着。

  她从未听苏金祥说过有人要收养她,但当时苏金祥眼里盯着母亲的财产,她对苏金祥来说还有用。

  苏金祥为了拿到财产不放她离开,好像也合理。

  “周延安。”苏青黎转了转身子平躺下,眼睛睁得大大的,眼前黑漆漆、空荡荡的,耳边只有男人的呼吸声,“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有了我,母亲才迫不得已嫁给了苏金祥?”

  如果薛叔叔找的人真的是母亲,那母亲或许当年还有另外一条出路。

  哪怕那条路并不是一帆风顺,也需要经历一些坎坷,但也总比被困在那个犄角旮旯的村子里,受制于苏金祥那样的烂人要强。

  母亲不同意这个年代的大部分女性,保守、传统。

  母亲那样豁达的女性,真的会因为被一个男人强制**,就会更进一步地嫁给这样一个烂人么?

  不。

  她觉得,母亲不会。

  哪怕后来母亲告诉她,她只是利用苏金祥获得短暂安稳,所以才对苏金祥的所作所为不在意。

  可明明,母亲当年是可以跟薛叔叔离开的。

  那唯一的变数,就只有她了。

  苏青黎的深呼吸一口气,嘴唇都在颤抖。

  母亲很爱她,她也从未想过,自己会是一个累赘,间接性害了母亲在陈家村磋磨了十几年,那么年轻就早早丧命。

  手被一只大手攥住。

  旋即被拥进怀里。

  “当年你母亲跟我提定亲的时候,曾告诉我,你是上天赐予她的珍宝。”

  两行热泪从苏青黎眼角流淌而出,男人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着,可眼泪却越擦越多。

  最后,她扑进周延安的怀里不停地抽泣,感受到男人的大手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着,困意也渐渐袭来。

  这一夜,她睡得很不安稳。

  梦见小时候苏金祥喝醉酒,想要打她,是母亲护住她,跟苏金祥说了什么,那之后苏金祥便没再敢。

  梦见当年她听着隔壁传来男女令人作呕的声音,她天真地问母亲爸爸在隔壁干什么,母亲捂着胸膛干呕,满脸愤恨地说,他们在吃食。

  梦见曾经她闯进母亲的屋子,撞见母亲在拿着一张照片抹眼泪,母亲看见她进来就急忙将照片给藏了起来。

  她瞧见过那张照片上的人,是个年轻的男人,男人穿着中山装,带着金丝眼镜,朝着镜头笑着,牙齿很白。

  清秀俊挺,神采奕奕。

  是个很帅气的男人。

  她曾问母亲那是谁,母亲沉默了很久才说,那是她错过的心之所往。

  后来,那张照片被苏金祥发现,烧成了灰烬。

  那次之后,母亲眼里好像没有了光,又过了半年,母亲便害病去世。

  那张照片她是找不回来了,但她清楚地记得那人的样子。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苏青黎看着镜子里眼睛肿起来的人,嘴巴撅得能挂酱油瓶。

  “周延安,咱们今天还要去薛叔叔家吃饭呢,这可怎么办。”

  她一向爱美,哪怕平时穿一些朴素的衣裳,那也是要讲究穿搭的。

  可现在马上就要去做客,眼睛却肿了,这让她怎么出门见人?

  周延安瞥了她一眼,将凉水倒进搪瓷缸子里,然后放进冰箱的冷冻里。

  “先吃饭,吃晚饭给你冰敷一下,保准能让你漂漂亮亮的出门。”

  苏青黎撅着的嘴这才放下来。

  吃完饭,她便躺在床上,周延安则是站在上头,拿着冰凉的搪瓷缸子在她的眼皮上轻轻滚动着。

  等快出门的时候,她的眼皮终于消肿了。

  今天要去做客,还是要打扮的板正一些。

  今天天气很热,她挑了一件宝蓝色的半身裙,上半身则是穿了一件宽领的白色泡泡袖上衣,露出她白皙精巧的锁骨。

  看了看,苏青黎总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

  眼珠子四下转了一圈,周延安没在屋子里,她便抬手一挥,一条项链便出现在手掌心里。

  项链很是精巧,链子是银制的,打的很细,下面连接着一个印制链托,上面镶嵌着一颗红色的宝石。

  她对宝石没了解,但这宝石一看就不是水货。

  等周延安提着擦好的凉鞋回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苏青黎正站在镜子跟前臭美的一幕。

  目光落在她的脖子上,顿时变得火热了几分。

  “项链很好看,什么时候买的?”

  这个大直男都觉得好看,那肯定就是真的好看了。

  苏青黎满意地直点头,坐到椅子上,伸出脚来让周延安给她穿鞋子。

  一边回答道:“这是母亲留给我的,我一直藏着没戴,今天正好拿出来戴上。”

  现在阮家已经平反,她就算适当的拿出一些首饰来也不会太惹眼,反正有周延安跟在她身边。

  只不过单独出门的时候他还是要小心一些,不能露富,不然会遭遇危险。

  薛家是一栋二层小洋楼。

  车子刚走进,苏青黎就瞧见一道身影拄着一根手杖站在大门口等着,正是薛叔叔。

  她下车打了声招呼,紧接着就瞧见薛叔叔看着她的脖子,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