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闻之不见了。

  陆勋之眼底的狂妄瞬间褪去,他冷眼看向宋姜,“你把他藏哪儿了?”

  折腾了两趟,宋姜精疲力竭,人躺在地上,没了半条命,睡裙隐隐染上红色。

  她有气无力,白着脸狞笑,“你、你找不到的。”

  陆勋之理智回笼,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像是在看死人,“到底是谁在帮你?”

  郑美婵就算再荒唐,也绝不会拿陆闻之开玩笑。

  那是她的底线。

  宋姜也疯了,笑得有些疯,“你放了我,我就考虑把那个活死人还给你。”

  活死人?

  陆勋之鼻腔里哼笑出声,“你还是没搞清楚自己的状况。”

  他没心情跟宋姜扯皮,转身离开,丢下一句,“把她看管好。”

  宋姜见陆勋之直接离开,完全没有跟她谈判的意思。

  她害怕了,拖着身子往前爬,“陆勋之,你不能关着我!我要去医院,我流血了!救命!杀人了!”

  但这栋别墅,是专门给她买来养胎的。

  宋姜一向事儿多,四周几乎没有邻居,她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

  当初她引以为豪的金窝窝,现在就是她的牢.笼。

  陆勋之大跨着步子走出别墅上车。

  唐桓跟着上来,“陆总,要不叫个医生过来看看。”

  这个孩子,郑美婵有多看重,大家心知肚明。

  现在陆闻之又不见了,他昏迷不醒,要靠机器维持,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来。

  宋姜说得也没错,这个孩子是陆闻之唯一的血脉了。

  陆勋之闭上眼,整个人透着浓浓的疲惫,“你看着办。抓紧派人去找他。”

  这个他,自然是陆闻之。

  唐桓应声,手机再次划破紧张的空气。

  郑美婵又打了电话过来,但陆勋之没接。

  他直接挂断,关了机。

  ……

  宁穗回到景园的时候,人还处于一种迷茫的状态。

  王习是陆勋之同父异母的哥哥,这件事,她尚且还能接受。

  毕竟是家族丑闻,她不知道也正常。

  可是陆勋之还有个双胞胎弟弟陆闻之。

  结婚五年,她都不知道,这真的说不过去了。

  就连老太太都没跟她提过。

  那她这五年算什么?

  她在陆家,是不是连个管家都不如?

  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宁穗第一次觉得陌生。

  是那种彻头彻尾的陌生。

  仿佛她这五年,就生活在一个虚拟的空间里。

  过得犹如楚门一样茫然。

  宁穗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天从半亮到全黑,直到她觉得有些冷了,她才回神。

  刚要起身,大门被人打开,高大的身影,被门外的路灯拉出长长的影子,几乎要压到宁穗的脚边。

  两人谁也看不清谁,但在黑暗中,无声对视了几秒钟。

  陆勋之拖着步子上前。

  砰一声,他单膝跪地,抱住了宁穗的腰身,埋进她的怀里。

  骨头撞到地板,宁穗听着都疼。

  陆勋之身上裹着凉气,宁穗想去推开他,但他的手就像是钳子一样,紧紧箍住她。

  那股压抑了半天的恼火,把宁穗瞬间点燃。

  宁穗直接质问,“那个孩子,是不是你弟弟的?”

  陆勋之的身体明显一僵,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擦过,“谁告诉你的?”

  宁穗说完就后悔了,胡乱道,“猜的。”

  陆勋之静静的,没有说话。

  宁穗看不到他的表情,冷不丁笑了,“看来是真的了?你还真有个弟弟?陆勋之,你是不是从来没把我当一家人?”

  陆勋之依旧沉默。

  明知道这样的质问,没有任何意义。

  可这么多年的真情,付诸东流还不算,却一直以来只有她自己是个笑话。

  宁穗越说越气,“陆勋之,你既然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为什么要跟我结婚?现在又为什么不肯离婚!你这个样子,真的很无耻!你——”

  “对不起。”陆勋之声音很低,但宁穗还是听到了。

  她完全愣住。

  高傲如陆勋之,他居然会道歉吗?

  宁穗怔愣之间,一滴滚烫的液体,落在她的手背上,她怔怔低头看着陆勋之。

  对方肩膀微微颤动,像是在哭泣。

  这副样子,就像是害怕被丢掉的大狗,紧紧偎在主人面前。

  完全没了往日的张狂和高傲。

  适应了光线,宁穗甚至看到他衬衣皱得看不出往日的平整,衣角上沾了类似红色的印迹,像是血渍。

  狼狈的像是丧家之犬。

  宁穗缓过来情绪,轻笑一声,“对不起什么?对不起让我以为孩子是你和宋姜的?对不起让我一直被你的母亲算计,让我接触辐射源得了癌症?还是对不起抢走我的骨髓,让我等死?”

  每说一句,就像是一把利刃剌在陆勋之的心尖上。

  肉都外翻出来,血淋淋的。

  可比起这种疼痛,陆勋之更心疼宁穗语气里的冷淡。

  仿佛这种痛,她早就已经习惯。

  陆勋之声音哽咽,“穗穗,我不会让你死的。都是我的错,我该死,但我从来……从来都没想过让你离开我。我更不会抢走你的骨髓。”

  说到后边这句,陆勋之的声音哽咽得有些发颤。

  当宁穗听到陆勋之还有个双胞胎弟弟的时候,一切她都想通了。

  孩子是陆闻之的,所以亲子鉴定显示陆勋之是孩子的父亲。

  因为双胞胎的基因一模一样。

  宋姜就是拿这个信息差,迷惑宁穗。

  还有骨髓,大概率也是宋姜搞的鬼。

  可那又怎么样呢?

  “我知道不是你抢的骨髓。可是陆勋之,这些事就算不是你亲手做的又怎么样。你不善待我,所以其他人可以欺辱我,你的放任就是纵容。我想离开,你却不肯放过我。将我拉进更可怕的深渊。我甚至连求生的机会都被剥夺。”

  宁穗语速很快地说完这些,好像再慢一秒,她就会被情绪反噬掉。

  她不想崩溃,也没机会崩溃。

  崩溃只会让她显得更加可笑。

  “穗穗,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陆勋之仰起头,虔诚地看着宁穗,“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把你治好,你会好起来,我们还回到过去,重新开始,好不好?”

  “穗穗,我求你,不要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