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委员长官邸!

  委员长背着手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踱步!

  “黄围那里怎么样了?”

  他突然停下,声音里压着火,“联系到了吗?!”

  站在一旁的陈辰额角渗出细汗:

  “委座,暂……暂未联系到!”

  电讯处已经连续呼叫几个小时,18军所有电台依然静默……

  “娘希匹!!”

  委员长猛地转身,一掌拍在地图桌上:

  “这都多长时间了?我不明白,他一个整编军,两万多人,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陈辰、白崇喜、罗倬英等人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侍从秘书长陈不雷快步走进办公室,手里拿着两封刚译出的电文:

  “报告委座!18军急电!还有……五战区李长官急电!”

  “快拿来!”

  委员长一把抓过第一封电文,目光扫过纸面!

  “职部第18军于今日中午抵达郑州东南二十里处!”

  为减缓郑州正面压力,职部决意主动出击,侧击日军右翼,吸引其火力!

  “然敌第五、第十、第四师团反应迅速,迅速调转兵力将我部三面合围!”

  敌军火力强大,我部通讯电台多被炸毁,故失联数小时!

  “现郑州汤军团已与我部取得联系!”

  职部拟于今夜组织突围,撤入郑州城内,与汤嗯博部、曹福琳部协同,共守郑州,待胡综南军团抵达……”

  “啪!!”

  电文被狠狠拍在桌上!

  委员长面色铁青:“娘希匹!!培我(黄围字)无能!!”

  谁让他擅自出击的?!他为什么要擅自行动?

  他手指颤抖地指着电文:

  “你们看看!‘为减缓郑州正面压力’——他以为他是谁?孙武再世?诸葛亮复生?”

  郑州有城防工事他不进,非要跑去侧翼打游击?

  陈辰连忙劝道:“委座息怒!现在不是问责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让黄围部尽快撤入郑州……”

  “你叫我怎么息怒?!”

  委员长怒吼,“一个完整的机械化军就这样送到日本人嘴边?!”

  白崇喜从桌上捡起电文,快速浏览后,眉头紧锁:

  “侧翼出击……确非良策!”

  况且对面是日军三个甲种师团,兵力、火力都占优。

  黄围此举,太冒进了!

  罗倬英也摇头:“如果先与汤嗯博部会合,依托城防,至少能固守待援!”

  现在……

  “现在他被咬住了!”委员长打断,声音嘶哑,“进退两难!”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转向陈不雷:

  “立刻给黄围发电:命令他今夜必须组织突围!”

  让他选三百精锐组成敢死队,把阵地前移五十米压制日军火力,剩余部队趁夜全速向郑州城内撤退!

  “彦及(陈布雷字)且慢!”

  白崇喜突然开口,“委座,战场情况瞬息万变,五十米前移是否必要……”

  撤退的具体部署,是否让黄军长根据实际情况自行调整?

  委员长看了白崇喜一眼:“健生,无需多言!”

  18军让他去支援郑州,现在倒好——仗打完,我要撤他的职!

  见委员长态度如此强硬,众人交换眼色,不再多言!

  委员长这才拿起第二封电文——李棕仁发来的!

  他快速扫过前半段,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嘴里喃喃:

  “奇袭枞阳”……好,好一个奇袭!

  “这样一来,安庆的压力就要小得多……”

  但看到电文最后几行时,委员长的眉头骤然又锁紧了!

  脸色从稍缓转为阴沉,又从阴沉转为恼怒!

  “娘希匹!”

  委员长再次骂出声,将电文重重放在桌上:

  “德邻他什么意思?‘勿要直接干预指挥’——我也是为了大局!”

  他环视众人:“诸位都看看吧!”

  德邻说,陈明煦要奇袭枞阳!

  电文在陈辰、白崇喜、罗倬英手中传递!

  当看到最后那几行字时,每个人的表情都变得微妙,却都忍住不出声!

  最终还是白崇喜先开口,语气谨慎:

  “委座,明煦此计……甚好!”

  目前皖中防线相对稳固,若能抽调精锐奇袭枞阳,确实可能重创北岸的日军第六、第九师团!

  白崇喜继续道:“以明煦过往战绩来看,他真有可能配合安庆的杨森部、商震部,全歼这两个师团!”

  只是……

  “只是什么?”

  委员长盯着他,“健生,有什么话就说出来!”

  白崇喜微微低头:“只是……就如德邻所说,89军南下奇袭的具体部署,让明煦临机决断即可!”

  毕竟战场形势,千里之外的我们难以准确把握!

  委员长脸色一沉:

  “哼……健生,你也这么觉得?”

  “卑职不敢!”

  白崇喜头更低了些,但声音平稳,“只是淞沪、金陵、徐州几次会战,皆有因通讯延迟、情况不明而致指挥失误的先例!”

  明煦用兵向来灵活,若事事请示,恐贻误战机。

  陈辰见状,也小心补充:“委座,白副总长所言不无道理!”

  陈明煦自抗战以来,每战必胜,其指挥确有独到之处!

  此次奇袭枞阳事关长江防线全局,若因干预过细而……

  “够了!”委员长抬手打断。

  他转过身,背对众人,看向墙上那幅巨大的地图!

  目光从武汉移到安庆,又从安庆移到枞阳,最后停留在合肥。

  许久,委员长缓缓转身,脸上已看不出喜怒!

  “罢了!”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疲惫:

  “为了大局……我答应。”

  “关于第五军团南下奇袭枞阳一事——作战部署,全权交由陈明煦自行决断!”

  军委会、战区,不予干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