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触碰很轻,就像是羽毛骚了一下,可皮肤却像是被烫着了一般。

  夏小玉慌忙把手缩回去,厉砚川却下意识地,追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心很热,带着薄茧,牢牢裹住她微凉的手指。

  夏小玉没有挣,心跳得厉害,咚咚咚地撞着耳膜。

  黑暗中,厉砚川低声唤她:“小玉。”

  “……嗯?”

  “去海城……路上小心。”

  “知道。”

  简单的对话后,又是沉默。可手还握着,谁也没松开。

  那点触碰渐渐蔓延成温热的联结,沉默也仿佛有了形状,柔软地包裹住两人。

  厉砚川的手指动了动,轻轻摩挲她的手背,一下,又一下。

  夏小玉觉得整条胳膊都酥麻了,那麻意一路爬上后颈,让她不由自主地,朝他那边轻轻靠了靠。

  这一靠,肩膀便挨上了他的肩膀。

  隔着薄薄的衣衫,体温透过来。

  厉砚川呼吸微微一滞,手臂抬起又顿住,片刻的犹豫后,终究轻轻拢过她的肩,将她带向自己怀中。

  夏小玉身子僵了一瞬,却没有躲。

  她顺着那力道侧过身,脸颊无声地贴在他胸膛。

  隔着棉布衫,传来他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与她慌乱的节拍渐渐交叠。

  他下巴轻抵着她的发顶,气息间盈满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手臂微微收紧,将她圈得更稳些。

  夏小玉的手不知何时搭在他腰侧,指尖无意识地攥住了一小片衣料。

  夜很深,也很静。

  可她却听见一声压抑的、沉重的呼吸——

  她下意识想回头,却被他轻轻按在怀里。

  “别动。”

  过了不知多久,厉砚川低下头,嘴唇很轻地碰了碰她的头发。

  触感温热,略带干燥。

  夏小玉睫毛颤了颤,没躲,耳根却悄悄烧了起来。

  心里明明揣着羞,手上却干脆得很——察觉他手臂松了些力,索性一股脑转过来,直直与他面对面。

  既然躲不过,那便不躲了,她夏小玉向来不是忸怩的人。

  明明夜色浓得化不开,她却仿佛能看见他灼灼的目光,烫得她脸上热意更盛。

  可尴尬归尴尬,她偏不逃,只把发烫的脸往他怀里一埋,动作里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坦荡。

  而这动作,落在他眼里,却成了无声的默许。

  厉砚川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悄然一松。

  吻再次落下,先是眉心,再顺着鼻梁轻缓下移,最后停在唇角。

  不急切,只流连,带着温存的试探。

  夏小玉呼吸微乱,仰起脸。

  昏暗的光线里,两人的目光终于相遇,无声交缠。

  下一秒,他的唇彻底覆了上来。

  起初只是轻柔的碰触,如蝶栖花上。

  而后渐渐加深,辗转之间,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求与确认。

  夏小玉起初有些生涩,后来索性放开了,手臂环上他脖颈时,连自己都觉着大胆得不像话。

  唇齿相融,言语已是多余。

  唯有体温与悸动,在夜色里静静燃烧。

  若能继续——

  今夜大概是厉砚川此生最接近圆满的时刻。

  只可惜,世事总难遂人愿。

  就在他指尖轻颤,欲更进一步时,院门陡然被拍得震响:

  “老大,紧急情况!张政委受伤了!”

  厉砚川动作一僵,灼热的血液仿佛骤然冷却。

  警卫连是他职责所在,此刻他必须在场。

  他闭眼深吸几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迅速披衣起身。

  “等我回来。”

  夏小玉蜷在床畔,脸上热意未消,心里却像被突然泼了一瓢冷水,空落落地晃荡。

  方才的大胆与坦荡还没完全退潮,此刻全化成了不上不下的尴尬。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唇,又瞥了一眼关上的房门,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说不清的懊恼。

  到嘴的鸭子……还真飞了啊。

  她撇撇嘴,拉过被子蒙住半张脸,却在黑暗里悄悄弯了眼角——

  慌什么,反正……日子还长。

  与此同时,招待所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紧张得简直能滴出水来。

  孙梅花坐在椅子上,脸色愈发的阴沉。

  而杜有才和夏兰花并排坐在沙发上,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自打这何广智离开了,俩人的眼里就没了那讨好的样子。

  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梅花姐,”杜有才搓了搓粗糙的手掌,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小凤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何家要是肯出面,打声招呼,人明天就能出来。”

  夏兰花紧接着道,话里像裹着软钉子。

  “是啊,虽说小凤不是我亲生的,可也喊了我这么多年的娘,这孩子啊,性子是很好的!”

  孙梅花端起搪瓷缸,缓缓地喝了口水,借着这个动作压了压心头的怒火。

  “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我会想办法。”她放下缸子,语气尽量平稳。

  “但这需要时间,也得找对门路。你们这么逼我,有什么用?”

  “这可不是逼你!”

  杜有才干笑一声,目光却像钩子似的扫过这个孙梅花的脸。

  “我倒是等得起,可小凤等不起,那地方,可不是姑娘能待的地方,再说了,今个儿可是她生日....”

  他故意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刺耳。

  “再说了,有些事……恐怕也经不起等吧?比如,广智那孩子……”

  孙梅花捏着搪瓷缸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好好好,威胁自己是吧!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如果说目光能杀人的话,孙梅花的目光已经能将两人杀了个百次千次万次!

  “你就算是这么逼我,我也是需要时间,广智这次犯了错,何家目前是不会帮忙的!”

  听到这话,杜有才慌了。

  “广智犯错了?”

  老两口对视一眼,都有点着急,这何广智才是老两口后半辈子的指望啊!

  这要是被何家抛弃了可怎么办?

  夏兰花一眼就看出了杜有才的打算,这是要放弃杜小凤。

  这怎么能行?

  不行!

  她转而看向夏兰花。

  “梅花节,广智仔细来看,还是更像有才的,你要是想不被被人发现....”

  “胡说八道些什么/”

  杜有才一把打断了夏兰花的话,转而讪笑着看向孙梅花。

  “时间,我们等的起,您慢慢来,就是我们这次来,本来也是为了借点钱。

  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