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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刹那间,夏小玉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四肢冰凉。

  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一根弦猛的崩断。

  先前所有的思绪被一扫而空,只剩下“厉砚川受伤”这几个字在反复撞击。

  她心里清楚,必定是重伤,甚至是……

  否则张政委绝不会亲自来找她,甚至让她去海城。

  她甚至在想,这家伙出任务的时候,被杜飞的那封信给误导,是带着疑惑走的。

  这要是真出了啥事,四舍五入是不是也是她的问题?

  再说了,再说了.....

  大脑一片空白,人也有点晕晕乎乎,甚至不太记得,是怎么收拾了衣服,怎么和哭成一团的水花告别,怎么被张政委派人送到了火车站。

  又怎么拿着那张加急买来的车票,被人潮推挤着上了南下的火车。

  直到火车“哐当”一声启动,夏小玉才仿佛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村庄,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原来厉砚川在自己的心里竟然不知不觉也占了些许的位置。

  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能让自己紧急去军区的,肯定是伤得很重,甚至有可能是生命危险.....

  一想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即将要牺牲了,这一瞬间,一阵尖锐的窒息仿佛扼住了她的喉咙。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哎!

  站台上,张政委看着犹如提线木偶般被带走的夏小玉,心头一阵不忍。

  他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老邓,压低声音。

  “老邓,我瞅着夏小玉魂都没了,咱俩……别玩太大了。”

  老邓不以为然地撇撇嘴,翻了个隐蔽的白眼。

  “你懂什么?我问你,要是你躺那儿,你媳妇儿这么失魂落魄、千里迢迢地赶过来,你心里啥感觉?”

  张政委眨了眨眼,愣了片刻,随即恍然大悟。

  啥感觉?

  兴奋呗,感动呗!

  脸上瞬间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忍不住捶了老邓一下。

  “好小子!还是你鬼主意多!”

  但那笑容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迅速被凝重取代。

  “杜飞那件事,文师长那边……有说法了吗?”

  关于杜飞的调查,其实已经是七七八八差不多了,谁也没想到,就简简单单查个信件经手,就能查出这么多的东西。

  除了杜飞,还有其他人也干过这种截留信件的事情....

  结果一出,立刻引发了连锁反应,不少人前来举报,声称曾收到过笔迹模仿的求助信,怀疑有人冒认亲属索取钱粮。

  这一深挖,果然带出了一连串的“萝卜”。

  “说法?”老邓冷哼一声,“师长气得当场摔了两个茶杯!你没见这两天谈话室就没空过?”

  张政委沉重地摇了摇头,实在难以理解:“这帮人……连救命的钱都敢伸手,就不怕夜里睡不着觉吗?”

  “塞翁失马。”老邓倒是看得开,压低声音。

  “借着这股风,把这些蛀虫清出去,咱们这些留下的、还有那些本来要被转业的弟兄,好歹能再稳住几年。”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至于夏小玉的表彰大会,就只能一拖再拖。

  夏小玉慌慌张张离开的一幕,没避着人,落在了许多有心人眼里。

  尤其是孙婆子,她清楚地看到了夏小玉那煞白的脸和失魂落魄的模样。

  起初她还猜是不是被赶出家属院了,可转念一想,若真是被赶走,这带得行李不对劲,带得太少了。

  转而回家和孙父叨咕,念着念着,她猛地一拍大腿。

  “我看啊,准是厉营长出事了,受了重伤!不然哪能急成那样?”

  “重伤?”

  孙父倒不是像她那样没见识,摆摆手。

  “不对,要真是重伤,这部队领导也得跟着去的,不会让夏小玉一个人走的!”

  可孙婆子却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越想越觉得对,肯定是那厉砚川要不行了。

  或者有可能直接牺牲了。

  她眼珠滴溜溜一转,脸上闪过一丝隐秘的兴奋,双手一拍。

  好,好得很啊!

  这边夏小玉到了海城,出站口就有小战士等着。

  看到夏小玉下车,就连忙迎了上来。

  “您好,是厉砚川厉营长的爱人么?”

  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夏小玉的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点点头。

  “我是。”

  “厉营长在军区医院,车子就在外边,咱们走。”

  上了车,再次开了能有一小时左右,车子才停稳在医院门口。

  下了车,小战士一边走,一边给夏小玉介绍。

  “厉营长的情况比较危急,目前在危重病房,不过现在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厉砚川住的地方,门外有两个小同志守着,几人刚想往里走,就被那俩人给拦住了。

  “这是厉同志的爱人,刚从火车站接来。”

  后头的小同志赶忙上前说道。

  那两个小同志一听,连忙敬礼。

  “嫂子好,厉同志还在昏迷中,院里几位领导还有从四九城请来的专家都在里边,正在会诊。”

  小同志连忙解释了一句。

  既然有专家在里面,夏小玉自然是不好往里走,便和那俩小战士一起坐在了走廊的椅子上。

  很快,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从病房里走出来。

  夏小玉赶忙迎上前。

  “几位领导,里边的人怎么样了?有危险么?”

  夏小玉很着急,她迫切地想知道厉砚川目前是什么情况。

  那几个人正在讨论厉砚川的伤势呢,忽然冲过来个胖女人,可给他们看懵了。

  “您是?”

  不等夏小玉回应,守在门口的小同志抢先开口。

  “杨院长,这位就是厉营长的爱人,刚刚赶来,是看厉营长的。”

  夏小玉这才知道,开口说话的,竟然是军区医院的院长。

  “杨院长您好,我是厉砚川的爱人夏小玉,我想知道他现在的情况究竟怎么样?伤势严重到什么程度?”

  夏小玉强忍着紧张的情绪,这个时候,她更要稳重一点,不能给厉砚川丢脸。

  杨院长打量了夏小玉几眼,叹了口气。

  “厉营长身上中了六七块弹片,还有三颗子弹,虽说没有伤到脏腑等重要器官,但是也比较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