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徒,老朱绷不住了 第883章 招工?林狗剩的选择!

小说:大明暴徒,老朱绷不住了 作者:朕闻上古 更新时间:2026-02-14 16:30:43 源网站:2k小说网
  泉州港的码头边,日头正毒,晒得青石板发烫,海风卷着咸腥气,吹不散码头上的喧嚣。

  林狗剩赤着膊,古铜色的脊梁上沁着密密麻麻的汗珠,肩上扛着半人高的麻布包,里面是南洋运来的香料,重逾百斤。

  他弓着腰,步子沉稳地在码头的人流中穿梭,粗布裤子磨得发亮,脚上的草鞋早已破了洞,脚趾头露在外面,沾着黑泥与沙砾,每走一步,草鞋与石板摩擦,便发出细碎的声响。

  今年二十八岁的林狗剩,是泉州城东林家村的汉子,生得高大壮实,臂膀上腱子肉隆起,一看便是常年干苦力的模样,可这般好身板,却依旧是个光棍汉。

  不是他不想娶,是家里实在穷,穷到连一口饱饭都难吃上,哪有银子说亲娶媳妇?

  老林家是村里最穷的人家,爹娘皆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守着林家村,却连一分薄田都没有,家里兄弟姊妹五个,林狗剩是老大,下面还有三个弟弟一个妹妹,最小的妹妹才八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在泉州,山多田少,一寸田地一寸金,村里的田地都攥在地主手里,无田可种的农户,只能给地主做佃户,可佃户的活计也不是人人都能抢到——泉州人口稠密,没地的汉子多如牛毛,地主家的几亩薄田,根本不够分,林狗剩能抢到的活计,不过是农忙时给地主插秧收割,忙活一季,换来的粮食也就够家里吃个把月。

  其余的日子,他便泡在泉州港的码头上做帮工,扛大包、搬货物,干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活,挣的是血汗钱,一文一文攒着,养活一家老小。

  从小到大,林狗剩就没穿过一双像样的鞋子,春夏秋冬,皆是草鞋,草鞋磨破了,便自己用稻草再编一双;身上的衣服,永远是爹穿旧了的粗布褂子,娘改一改给他穿,领口磨破了,袖口打了补丁,洗得发白,等他穿得实在不能穿了,还要拆了补补,传给下面的弟弟。

  弟弟们的衣服,也皆是这般新旧交替,一家人的日子,过得紧巴巴,顿顿都是稀粥配咸菜,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口糙米饭,连个鸡蛋都算是稀罕物。

  爹娘年事已高,身子骨本就弱,常年劳作加上吃不饱,更是百病缠身,却舍不得花钱抓药,只能硬扛着;弟弟们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却个个面黄肌瘦,妹妹的头发枯黄,像一把稻草,林狗剩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只恨自己没本事,让家人跟着受苦。

  他是家里的长子,自小便被爹娘教导,要撑起这个家,所以从十五岁起,他便跟着村里的汉子来码头扛活,这一干,就是十三个年头,肩膀上被扛包磨出的厚茧,结了一层又一层。

  前些时候,镇国公李骜派李景隆、徐增寿开拓美洲,实业局也曾在泉州港招工,开出的待遇丰厚得让林狗剩红了眼——分田、发工钱、管吃住,还能挣大钱。

  那个时候他心动得彻夜难眠,想着若是去了美洲,挣了银子,便能给爹娘抓药,让弟弟妹妹吃饱穿暖,还能攒钱娶媳妇,可转念一想,爹娘年迈,身边离不得人,弟弟妹妹又还小,若是他走了,这个家便塌了,终究是狠不下心,只能看着同村的汉子登船远去,心中满是遗憾与不甘。

  后来听说那些去了美洲的汉子,真的挣了大钱,还寄了银子回家,盖了新房,娶了媳妇,林狗剩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只恨自己身不由己。

  自那以后,他便日日盼着,盼着实业局能再招工,盼着能有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可这机会,一等就是现在。

  这日,林狗剩扛完最后一包货,领了当日的工钱,攥着那几文铜钱,正准备去集市买些糙米回家,却见码头旁的空地上围了黑压压的一片人,锣鼓声、吆喝声此起彼伏,挤得水泄不通。

  他心中好奇,便挤了进去,只见数座高大的凉棚立在空地上,棚前立着一人高的木牌,用朱砂写着大大的招工告示,落款是“大明实业局”,字大如斗,格外醒目。

  林狗剩不识字,却听身旁的人念着告示上的内容,一字一句,都像重锤般砸在他的心上:“赴东鲲岛拓荒,分良田三十亩,免税六年;青壮劳力每日工钱二十文,管吃管住;家眷随行,每月补米粮二石;孩童免学费读书;实业局统一安排船只,发放金鸡纳霜、干粮……”

  东鲲岛!

  林狗剩心里咯噔一下,他听码头的老船工说过,这东鲲岛就在泉州的海对面,乘船不过数日便到,比那远在天边的美洲,近得如同隔壁村落!

  身旁的人越念越细,林狗剩听得心潮澎湃,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三十亩良田!免税六年!每日二十文工钱!管吃管住!这些待遇,于他而言,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有一亩自己的田,不用再给地主做牛做马,不用再抢活计,而现在,实业局竟直接分三十亩!

  还有工钱,每日二十文,一个月就是六百文,比他在码头扛活挣的还多,而且管吃管住,挣的银子能尽数攒下来!

  他想起家里的爹娘,若是去了东鲲,爹娘便能吃上饱饭,有钱抓药,安享晚年;想起弟弟们,能有新衣服穿,能吃饱饭,还能读书;想起自己,二十八岁的光棍汉,若是在东鲲好好干,攒下银子,便能娶上媳妇,撑起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想起妹妹,能穿上漂亮的花衣服,能读书识字,不用再像村里的其他姑娘一样,小小年纪便嫁人生子,一辈子受苦。

  这是机会!这是他改变命运的最后机会!也是让一家人过上好日子的唯一机会!

  林狗剩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中满是激动的光芒,恨不得立刻冲到招工桌前报名,可身旁传来的议论与质疑,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让他瞬间冷静下来,心中生出几分犹豫。

  “东鲲岛?那不是蛮夷之地吗?听说那里瘴气横生,去了就会染上疟疾,无药可治!”一个老汉摇着头,满脸的忌惮。

  “可不是嘛!还有那些土著蛮子,听说生得凶神恶煞,茹毛饮血,专杀汉人!去了那里,怕是连命都保不住!”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接话,声音里满是恐惧。

  “实业局虽是口碑好,可那东鲲岛太偏了,荒无人烟,万一出点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还是老老实实待在泉州吧,好歹能活条命!”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心动的,有犹豫的,也有直接拒绝的,那些关于东鲲岛的可怕传言,像一根根刺,扎在林狗剩的心上。

  他不怕苦,不怕累,在码头扛活十三年,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罪没受过,可他怕的是,自己若是出了意外,死在东鲲岛,家里的爹娘、弟弟妹妹,便无人照料,那这个家,就真的完了。

  他想起爹娘年迈的身影,想起弟弟妹妹期盼的眼神,脚步顿住了,原本激动的心,沉了下来,眉头紧锁,攥着工钱的手,微微颤抖。

  去,还是不去?这个问题,在他的脑海中反复盘旋,让他左右为难。

  去,怕丢了性命,害了家人;不去,便错失了这唯一的机会,一家人一辈子都要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苦日子,自己也永远是个穷光棍,看着家人跟着自己受苦。

  林狗剩站在人群中,怔怔地看着那招工告示,阳光晒在他的脸上,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心中的纠结与挣扎,让他喘不过气。

  他转身挤出人群,漫无目的地走在码头上,脚下的草鞋磨着脚趾,生疼,可他却浑然不觉。

  走到码头的拐角处,他看到了发小周狗子,周狗子也是林家村的汉子,比他小两岁,也是无田无地,靠着在码头搬鱼为生,日子过得同样清苦,也是个光棍汉。

  周狗子见他愁眉苦脸的模样,便拉着他坐在码头的石阶上,递给他一个粗瓷碗,里面盛着凉掉的稀粥:“狗剩,咋了?看你这模样,像是有啥心事。”

  林狗剩接过粥碗,却没心思喝,将实业局招工去东鲲的事,还有自己的纠结,一股脑儿说了出来,末了,重重地叹了口气:“狗子,这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机会,可我怕啊,怕去了东鲲,丢了性命,爹娘弟弟妹妹就没人管了。”

  周狗子听完,沉默了片刻,扒拉了一口粥,抬起头,看着林狗剩,沉声道:“狗剩,我也去看了招工告示,也听到了那些传言,可你想想,实业局是什么样的?这些年,实业局在泉州建船厂、开工坊、招工,哪一次不是说到做到?开出的待遇,哪一次少给了?那些去船厂做工的,去美洲的,哪个不是挣了银子,过上了好日子?”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了,镇国公是什么人?那是为百姓着想的好官,开拓东鲲,是朝廷的大事,实业局既然敢招工,定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那瘴气,定然有法子防,不然实业局也不会发放金鸡纳霜;那些土著蛮子,朝廷定然会派水师保护,咱们去了,有水师照着,还怕什么?”

  “你想想,咱们这辈子,就这样了吗?在码头扛活,干到死,也挣不到一亩田,娶不上媳妇,家人跟着咱们一辈子受苦。东鲲岛就在海对面,不远,实业局给分田、发工钱、管吃住,这是多大的恩典?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咱们这辈子,就真的没指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