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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邯郸城内一客栈内。

  马周盯着桌子上的纸张,眼中满满都是愤怒。

  贞观盛世,有些名不副实啊。

  或许是天高皇帝远的缘故,亦或河北之地多世家,最近几年土地兼并愈发严重。

  那些失去土地的百姓,他们没了生存之道,只得卖身给世家为奴。

  事情肯定是要报上去,只是陛下即将东征,河北动乱的话…

  马周有些不敢想下去!

  “嘟嘟嘟…”

  门外传来有规律的敲门声,马周眼中顿时精光一闪。

  奇怪?

  为何有不良人传信给他?

  马周打开房门,门外站着个小厮。

  “贵人,有人托小的送些东西。”

  马周接过托盘上的东西,是一封书信。

  关上房门后,马周立即拆开书信。

  看完书信里的内容,马周脸上欢喜得差点叫出来。

  “太好啦。有驸马爷出马,那些魑魅魍魉定会一扫而空!”

  与此同时。

  皇宫,太极殿。

  看着一脸灰败的李君羡,李世民恨不得一脚踹死他。

  “你说什么?百骑司上百精锐,拿不下新丰的一处工坊?”

  李君羡满身冷汗,“回…回陛下,末将只听见一阵凄惨叫声后,便没啦动静!然后……”

  李世民怒目圆睁,“然后什么??”

  李君羡深吸一口气,“回陛下,然后过了半个时辰,太…太子殿下便出现在新丰。”

  “哦…”李世民摸着美髯,一双虎目里不知想着什么。

  “朕怀疑公主府赚钱的产业,都在公主府新丰的封地上。

  玉儿难得离开长安,百…百骑司竟然连小小的工坊,都拿不下?

  尔等,废物!!”

  李世民的咆哮声,充斥在整个御书房。

  良久。

  等李世民平静下来,李君羡小心翼翼问:

  “陛下,若…若真想拿下新丰的工坊,或许可以派大军才行!”

  “砰!!”

  李世民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直接踹了李君羡一脚。

  “混账,那…那可是长乐的等地,朕…朕能动兵戈吗?”

  就在李世民气得目眦欲裂时,高重小心翼翼的快步走进来。

  “陛…陛下,魏驸马八百里急…急报!”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从高重手中接过信件。

  等他看完信里的内容,李世民的脸色心沉如水!

  “好胆!他们真以为朕的大宝剑硬不起来?”

  李君羡心中一片骇然,同时也满满都是疑惑。能让陛下如此愤怒,魏驸马究竟查出些什么东西?

  “高重,将太子、三省宰相们都喊过来议事!”

  很快,房玄龄、魏征、萧瑀等人来到御书房。

  看着书房内凝重的气氛,房玄龄等人心里不由得搁愣一下。

  “见过陛下!”

  李世民摆摆手,“都看看吧,玉儿从同州写给朕的书信。”

  李承乾先接过书信,看完后脸上义愤填膺。

  “父皇,朗朗乾坤下居然发生这种事,定要追查到底!”

  李世民不置可否,“先传阅一遍再说吧。”

  等所有人看完,李世民看向魏征,“玄成,此事你怎么看?”

  魏征上前请旨,“回陛下,老臣愿去河北彻查此事!”

  李世民直勾勾盯着他,“玄成,你有心啦。”

  魏征的意思,在场所有人都清楚,就是替魏叔玉当刽子手。

  “朕一直以为贞观乃盛世,不曾想河北的百姓竟然过得如此之惨。

  短短25年,土地兼并竟如此之严重。”

  房玄龄迟疑许久,最终开口道:“陛下,关中百姓丰衣足食,或许只是吏治出现问题。”

  萧瑀摇头反驳,“吏治只是一方面,或许与河北当地的世家有关系。

  关陇一带的世家,有魏驸马带着他们,能从边疆等地赚取财富。

  至于山东士族嘛,他们并没有那渠道,自然将目光放在土地兼并上。”

  李世民愣了许久,“土地兼并,竟然与玉儿有关?”

  萧瑀笑着摇头,“回陛下,自古以来,每个王朝都免不了土地兼并。要说与魏驸马有关,那就有些牵强。”

  “先别说那么多,此事该如何处置?”

  房玄龄、萧瑀、李靖等人并没有说什么,反而将目光看向魏征。

  “罢了,那就麻烦玄成去趟河北。”

  ……

  同州矿场的夜,被火把映照得如同白昼。

  魏叔玉站在矿场中央的空地上,看着从矿洞深处搀扶出来的矿工们。他们大多已经虚弱得站不稳,有几个被抬出来时,已经没有了呼吸。

  “清点人数!”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冷冽。

  白樱快步走来,脸色凝重:

  “老爷,已救出矿工一千四百三十七人,其中八十三人已无生命迹象。还有...”

  她顿了顿,“在矿洞深处的废弃巷道里,发现七百六十八具尸骨。看其腐烂程度,最早的应该是两三年前。”

  李祐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桩上:

  “该死的畜生!姐夫,还等什么?孤这就带兵去抄卢家在同州的分支!”

  魏叔玉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怒火:“祐弟,去把人带来。”

  不多时。

  矿场的管事、监工、守卫头目等三十余人被押到空地上,个个面如土色。

  其中一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虽然被反绑双手,却仍强作镇定。

  “卢强,卢家在同州的三大管事之一。”王二指着那锦袍男子,眼中满是仇恨。

  “就是他逼死我的兄长!”

  卢强故作镇定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你们是谁,这都是误会。我们卢家合法经营,为何要攻打我们?”

  “合法?”魏叔玉打断他,从怀中掏出那本账册副本。

  “购买人口、贿赂官员、走私敌国,哪一条合法?”

  卢强脸色一变,却依旧嘴硬:“这...这是诬陷!定是有人栽赃我卢家!”

  魏叔玉不再看他,转身对冯叔俭道:“冯将军,按《大唐律》,私蓄人口、逼人为奴者,当如何?”

  冯叔俭抱拳,声音洪亮:“回驸马,按律,主犯斩立决,从犯流三千里,家产抄没!”

  “那走私铁器至高句丽呢?”

  “通敌叛国,罪同谋逆,主犯凌迟,三族流放!”

  魏叔玉点点头,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卢家爪牙。

  “卢强及七名监工头目,就地正法。其余人等押送长安,交大理寺审理。卢家在同州的所有产业,即刻查封!”

  “不!你不能!”卢强终于慌了。

  “我是范阳卢氏的人!你动我,就是与整个山东士族为敌!”

  “为敌?”

  魏叔玉冷笑一声,“本官奉皇命巡察河北,查的就是你们这些蛀虫!

  行刑!”

  刀光闪过,八颗人头滚落在地。

  血腥气在夜风中弥漫,矿工们先是寂静,继而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哭喊声。

  魏叔玉转身面向矿工们:

  “诸位乡亲,本官魏叔玉,奉旨巡察河北。卢家罪行,朝廷绝不姑息!从今日起,你们自由了!

  受伤患病的,官府会医治;想回家的,发放路费;无家可归的,可留在同州,本官会安排生计!”

  矿工们纷纷跪下,哭声震天。

  “谢驸马爷救命之恩!”

  “谢燕王殿下!”

  ...

  李祐看着这一幕,眼圈也有些发红。他走到魏叔玉身边,低声道:

  “姐夫,杀了卢强,卢家那边...”

  “他们只会更慌。”魏叔玉望向北方,“狗急跳墙,才会露出更多破绽。传令下去,明日启程,直奔范阳!”

  “那这些矿工...”

  “留五百兵马在此,协助同州刺史安置。另外……”

  魏叔玉眼中寒光一闪,“让刺史张亮来见我。账册上可是清楚记着,他收了卢家两千两白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