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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隋唐两朝,关陇贵族与世家们,都或多或少的蓄有私兵。

  经历过两晋南北朝,只要稍微大一些的世家,他们都知道手中有私兵的重要性。

  杨广之所以把隋朝玩没啦,就与他处心积虑的想去掉关陇贵族与世家们的私兵。

  他攻打高句丽时,征集的贵族私兵压根不出力。他修大运河时,关陇贵族与世家豪强们暗中使坏,鞭挞民夫并克扣他们的粮食。

  莫看范阳卢家的嫡系被流放,但卢家的实力却并没有受多大影响。

  否则他们也不会在河东与河北,拿下许多矿场。

  世家的底蕴,真不能小瞧他们!

  魏叔玉自然知道这一点,为此他直接将大军一分为三,让他们一同拔掉卢家在河东的矿场。

  是夜。

  同州城外大营,火把通明。

  魏叔玉将三支令箭递给面前的将领:

  “河东三处矿场,务求速战速决。记住矿工一个都不能伤,管事和监工全部拿下,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末将领命!”

  三位将领接令退下,各自点齐一千兵马,趁着夜色分头出发。

  李祐站在沙盘前,眉头紧锁:“姐夫,我总觉得卢家不会坐以待毙。

  他们在燕山深处的矿场,恐怕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这正是我要你亲自去的原因。”

  魏叔玉指着沙盘上燕山的位置,“你带两千骑兵轻装简从,三日内必须赶到燕山脚下,沿途会有不良人接应。”

  “那姐夫你呢?”

  “我留在同州。”

  魏叔玉眼中闪过寒光,“等张亮供出更多内情,我便启程前往范阳。我们一明一暗,让卢家首尾难顾。”

  李祐重重捶下掌心:“好!孤倒要看看,卢家到底在燕山搞什么鬼!”

  与此同时,同州城内暗流涌动。

  张亮在刺史府书房中奋笔疾书,汗水浸透后背的衣衫。他写下的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突然,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

  张亮警觉地抬头,只见一支弩箭破窗而入,钉在他面前的桌案上。

  箭尾系着卷纸条。

  他颤抖着手取下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多说一句,李氏人头落地。”

  “畜生!”张亮一把撕碎纸条,却又颓然坐下。

  他在长安的府邸中,除那令他丢尽脸面的李氏,还有三个年幼的儿女。

  卢家若真下狠手,后果真有些不敢想象。

  门外传来脚步声,白樱的声音响起:“张刺史,驸马爷有请。”

  张亮咬咬牙,将写了一半的供词塞进袖中,整理好衣冠走出去。

  驿馆内,魏叔玉正在查看地图。

  见张亮进来,他头也不抬地问:“张公,供词写完了?”

  “还...还需些时日。”张亮强作镇定,“许多事年代久远,下官需要仔细回忆。”

  魏叔玉抬起眼,目光如刀:“是不记得,还是不敢写?”

  张亮心头一颤:“下官不敢欺瞒驸马...”

  “李氏在长安可好?”魏叔玉突然问。

  张亮脸色煞白:“驸马何意?”

  “半个时辰前,卢家在长安的人潜入你的府邸,被公主府暗卫拿下。”

  魏叔玉淡淡道,“你的夫人和儿女都平安无事。”

  “什么?”

  张亮扑通一声跪下,涕泪横流,“谢驸马救命之恩!下...下官全都招!”

  他从袖中掏出供词:“除账册上那些人,卢家还收买河东、河北三十七名官员。最要紧的是...”

  他压低声音:“卢家与太原王氏、赵郡李氏都有勾结。三家在燕山深处合开一处矿场,据说是发现前朝杨素留下的宝藏。”

  “杨素宝藏?”魏叔玉眼神一凝。

  隋朝权臣杨素富可敌国,传说他在天下各处藏有巨额财富。若此事为真,难怪卢家如此疯狂。

  “还有……”

  张亮继续道,“卢家暗中蓄养私兵,不下三千人,就藏在燕山矿场附近。名义上是矿场护卫,实...实则训练有素。”

  魏叔玉站起身,在房中踱步。

  事情比他想象的更复杂。卢家不仅走私、蓄奴,还私蓄兵马、挖掘前朝秘藏,每一条都是灭族之罪。

  “卢德呢?”他忽然问。

  “卢德?”

  “卢家与高句丽走私的管事。”

  魏叔玉道,“账册上记得很清楚,他负责与高句丽商队接洽,此人现在在何处?”

  张亮想了想:“下官听闻,卢德常年在幽州活动,表面上是绸缎商人,实...实则是卢家与高句丽的联络人。”

  魏叔玉心中一动。私蓄兵马、勾结敌国、挖掘秘藏...这些事串在一起,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

  “白樱!”

  “在!”

  “传信给幽州都督李绩,请他秘密监视卢德,但先不要打草惊蛇。另外...”

  魏叔玉沉吟片刻,“让不良人全力侦查,弄清楚卢家与高句丽到底有多少往来。”

  “是!”白樱领命退下。

  魏叔玉转向张亮:“张公,供词可有遗漏?”

  “有有有!”

  张亮此时已完全倒向魏叔玉,“驸马爷,下官还有一事禀报。”

  “说。”

  “卢家与晋王府的往来,并非最近才开始。”

  张亮小心翼翼道,“三年前,晋王就曾派人到河北,与卢家商议过盐铁生意。当时卢家觉得晋王势弱,便没有深交。”

  魏叔玉眼睛微眯:“此事可有证据?”

  “下官当时在长安,偶然听李氏提起过。”

  张亮道,“她有个堂妹嫁给晋王府的管事,醉酒时曾提及过此事。”

  “很好。”

  魏叔玉点点头,“你且回去。记住你的家人,公主府会护他们周全。”

  张亮千恩万谢地退下。魏叔玉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北方夜空,心中思绪万千。

  卢家、晋王、高句丽...这三者若真勾结在一起,那就不只是贪腐案,而是谋逆大案。

  至于杨素的宝藏,魏叔玉倒没怎么放在心上。

  他早已经富可敌国,甚至连漠北都有个铸币场。

  他魏叔玉真需要钱财,如同探囊取物般容易。

  “老爷。”

  素素轻手轻脚走进来,“有长安的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