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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叔玉的手段,令李祐、李绩以及马周都有些吃惊。

  他是个杀伐果断的人,既然得罪崔家,那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

  “宾王,让他们动手吧!”

  等马周离开,高重谄媚着凑过来。

  “驸马爷,您现在可以接旨了吧?”

  魏叔玉伸出手,“东西呢?”

  高重愣了下,然后将诏书递给他。魏叔玉看都没看,直接扔给白樱。

  “先收好吧,高公公可以回长安复命。”

  “啊??”

  高重完全呆愣在原地,整个人像活雕像一般,大脑里完全是木然一片!

  “驸…驸马爷,这…这不对吧,您…您要接旨啊!”

  “本驸马接旨了啊?高重你是不是故意找茬,本驸马不介意……”

  说完魏叔玉捏着拳头,威胁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高重都快哭了!

  他就知道,遇上与魏驸马相关的事,准没有好事!

  陛下再三交代,务必将魏驸马带回来。

  结果……

  看来他回长安后,多半被陛下发配到皇陵,去种什么葵花之类的。

  随着崔明达的脑袋被砍掉,整个河北的世家产业都受到清查。

  高重的离开,并没引起什么水花。此时河北的目光,完全被魏叔玉的大手笔所吸引。

  所有矿场、手工作坊、农庄都是清查的目标。只要有用汉人为奴的,一律没收!

  “姐夫,你…你手笔也太大了吧,就…就不怕父皇怪罪?”

  魏叔玉不屑的撇撇嘴,“陛下是年纪越大,胆子却越小啊。咱俩作为晚辈,自然要帮他分忧。”

  说完看看外面炎热的天气,“马上即将东征,不将后方安稳住,难道要付前隋的前车之鉴不成?”

  “额……”

  李祐尴尬的摸摸脑袋,“姐夫,孤知道父皇为何宠爱你,原来暗地里的黑活,都被你干了啊。”

  魏叔玉笑得不置可否,“清算还顺利否,可有闹事者?”

  “他们敢!”李祐语气里满是嘲讽,“孤还以为世家有多厉害,真对他们动刀子,一个个还不是老实得像鹌鹑一般!”

  魏叔玉皱起眉,“哦…没人闹事反而是坏事,隐匿在暗处的狼,反而更让人提心吊胆啊。”

  他的话音刚落,魏小婉急匆匆跑进来:

  “哥哥,哥哥,高阳姐姐过来啦。”

  “啥??”魏叔玉眼睛里满是诧异,他是真没想到,高阳的胆子不是一般大。

  就在他愣神之际,两道俏丽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其中穿着紫色道袍的女子正是高阳!

  “魏郎……”

  还没等他开口打招呼,高阳直接扑进魏叔玉怀里。

  我尼玛。

  有段时间没见,高阳的身材是越来越棒啊!

  好长一段时间没吃肉,魏叔玉的反应格外大。

  “高艳丽见过驸马爷!”

  魏叔玉没想到高艳丽也会过来,“路上还算顺利吧?”

  “回驸马爷,一切都很顺利。”

  说完她迟疑片刻,最终小心翼翼问:

  “驸马爷,奴奴听说吾妹金明珠尚在,可否与她一见?”

  看着清冷秀丽的美道姑,魏叔玉自然点头应下来。

  “啊樱,带她过去见见金明珠吧!”

  白樱点头应下来,同魏小婉、高艳丽一同离开书房。

  看着高阳幽怨的眼神,李祐尴尬笑了下,旋即找个理由离开书房。

  顿时,书房内气氛变得暧昧起来。

  “喂…手老实一点。”

  高阳肉嘟嘟的脸蛋,露出捉狭的表情,像极了《鹿鼎记》里的建宁公主。

  “魏郎,是长乐让我过来的,怕你晚上没人暖被窝!”

  魏叔玉有些不信,长乐怎么可能会答应。

  见魏叔玉不相信,高阳从怀里掏出封信:

  “喏…魏郎自己看看吧。”说完直接跪在地毯上。

  魏叔玉掏出信,看完后长叹一口气。

  他终于明白长乐为何那样做。除了高阳的坚持外,与武媚娘与武顺不无关系。

  打小在皇宫内长大,后宫争宠的戏码,对长乐来说可谓是耳濡目染。

  再加上有长孙皇后在一旁指点,长乐顺势将高阳派出来。

  “嘶……”

  魏叔玉长吐一口气,鼓励的拍拍高阳的脸蛋。

  不愧是种草女王,一见面就如此饥渴。

  “行了,先下去好好歇着吧,今晚的时间很长!”

  ……

  三天后,皇宫御书房内。

  李世民看着风尘仆仆的老太监,眉头皱得格外厉害。

  “说吧,驸马为啥没回来?”

  高重硬着头皮,将所知道的一切讲了一遍。

  “你是说玉儿收了圣旨,直接将你赶离河北?”

  高重的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封信。

  “驸马爷还托老奴,捎封信给陛下!”

  李世民接过信件,忙不迭的看起来。等他看完信里的内容,忍不住重重拍下桌子。

  “好…好得狠呐!”

  高重一头雾水,不过他心里窃喜不已。魏驸马啊魏驸马,叫你如此轻贱老奴。

  李世民将那封信重重拍在御案上,震得笔架上的紫毫微微一颤。殿内烛火摇曳,映着他喜怒难辨的面容。

  高重吓得一哆嗦,头垂得更低。陛下这声“好得很”,究竟是雷霆震怒,还是…另有深意?

  “去。”

  李世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传长孙无忌、房玄龄、萧瑀、李靖,还有…侯君集、程咬金,即刻觐见。”

  “是。”高重如蒙大赦,躬身退出,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内衫。

  御书房内恢复寂静。李世民重新拿起那封信,又细细看了一遍。

  信不长,秀丽的字迹中带着刚劲,甚至还有些潦草。

  “陛下亲鉴:小婿顿首。幽州事急,崔氏之恶,罄竹难书。

  强占田产、逼死人命、私蓄甲兵、隐匿人口、勾连外藩,五毒俱全。

  …

  证据已另封,由百骑司秘送入京。陛下阅后,当知小婿非危言耸听。小婿,魏叔玉,再拜。”

  李世民放下信,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案几。

  信的最后,还有一行小字:“高阳已至幽州,儿臣会照看好她,父皇勿忧。”

  李世民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松动一丝,旋即又被更深的凝重取代。

  狗东西先斩后奏,还把高阳搬出来,是怕朕真动怒?

  他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目光从长安移到幽州,再移到辽东。

  魏叔玉信中所言,与他心中最深处的忧虑,不谋而合。

  前隋征高句丽为何失败?

  国力不济?

  将帅无能?

  都有!

  但根源之一,就是后方不稳。世家大族阳奉阴违,甚至暗中掣肘。

  如今大唐要再征辽东,若河北的地头蛇在背后搞小动作…

  甚至如信中所暗示,与高句丽有所勾连,那后果不堪设想。

  狗东西看似鲁莽的举动,实则是在为他清扫后路。是在捅一个他早就想捅,却一直顾忌重重的马蜂窝。

  只是这马蜂窝捅得太大、太急了。五姓七望,同气连枝。

  杀了崔明达,查抄崔家在幽州的产业,等于向所有世家门阀公开宣战。

  他们岂会坐以待毙?

  朝堂之上,地方之中,他们的势力盘根错节。

  一旦联合反扑,其能量足以动摇国本。

  “陛下,诸位国公、宰相已到殿外。”内侍的声音,打断李世民的沉思。

  “宣。”

  长孙无忌、房玄龄、侯君集、程咬金等人,鱼贯而入。

  程咬金还打着哈欠,显然刚从被窝里被叫起来的。

  长孙无忌的目光,扫过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心中已有几分猜测。

  李世民将信递给房玄龄:“都看看吧,是叔玉从幽州送来的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