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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营州,李世民行宫内。

  随着苏定方、薛万彻、唐休璟等将领攻城拔寨,李世民身边的将领有些不淡定了。

  大唐东征高句丽,就像是场饕餮盛宴,谁都想从中分一杯羹。

  “陛下,辽河所结的冰已经足够厚,我们是不是可以进军辽东?”

  李世民看向侯君集,“侯爱卿,此事你怎么看??”

  侯君集皱着眉,“陛下,大军过辽水倒没什么问题,只是……”

  程咬金连忙问,“只是什么??”

  “据辎重营回报,眼下辽水的冰还未冻透。倘若贸然过河的话,万一粮食跟不上……”

  李世民忍不住点头,“工兵营所筑的木板桥,还未完工吗?”

  “估摸着还需七天。”

  “七天??”

  李世民手指敲击着桌案,心中颇有些犹豫不决。

  对于程咬金等武将的提议,他自然是一百个愿意。但将营地搬到辽水东案,自然要做好万全之策。

  作为知兵的李世民,自然清楚马虎不得。要知道高句丽为给唐军添麻烦,辽东一带的树木,全都砍得干干净净。

  唐军过河容易,关键是能站稳脚跟。没有城池倚重的话,只能在营盘上下足功夫。

  除了必须要带的粮草、帐篷、炭火、皮毡等,他们还需要带足够多的木头。

  那些木头除打造攻城器械外,还用来打造防止骑兵的拒马、鹿角等。

  而所需要的一切,都需要辎重营来运输。

  “玉儿,你怎么看??”

  魏叔玉沉思片刻,“父皇,要不派遣前锋营先过去,让他们帮忙收集些物资也好。”

  “你就不怕渊盖苏文派军,袭杀收集物资的士卒?”

  “这个嘛……”

  魏叔玉还真不敢打包票。只要是稍微懂些军事,都知道趁敌根基不稳,突然发起袭击。

  就在此时,一传令兵急匆匆走进来。

  “报…陛下,骁骑右营在北屯村遭遇敌军夜袭,萧将军率军反杀敌人三千八百余口、俘虏八百人。”

  “什么!!”

  李世民惊得直接站起来,“我军伤亡如何?”

  “回陛下,战死十八人,伤六十三人。”

  “啊??”

  李世民一把夺过战报,越看心情越激动。

  我尼玛!

  骁骑营还真是厉害啊,斩首三千八百人,伤亡却不足百人。

  大胜,名副其实的大胜!

  “哈哈哈…萧方翼与徐贲,真没让朕失望呐。”

  程咬金有些眼热,“陛下可不能厚此薄彼,俺两个儿子也可以过河杀敌。”

  李世民一阵无语。他派先遣营过河的目的,还不是为了勘察地形。

  杀敌,只不过是顺带的事情。很多人不清楚,辽东一带也有长城,是高句丽人为防备大唐而修建。

  虽说有飞天神球相助,但李世民还是觉得有必要搞条后路。

  万一飞天神球不起作用,起码不至于干瞪眼。

  “朕决定了,还是等七天后,大军一同过河。”

  然而李世民压根不知道,七天后的高句丽之战,却因第三路的水军而变得格外简单。

  ……

  与此同时。

  浿水口外海之战的战果,最终传到倭国本土。

  上千艘小舢板,竟然全军覆没,对倭国来说简直是灾难!

  王宫,孝德天皇寝宫。

  作为倭国第4任女天皇,卑呼颜此刻的脸色格外铁青。

  “废物,尔等全都是废物!!”卑呼颜气得胸脯颤抖不已。

  那不是一点小舢板,足足有上千艘啊。以倭国贫瘠的资源,想攒上千艘小舢板,只怕需要上百年。

  船只可以慢慢攒,问题是折损的上万水卒、以及随船出征的几百工匠,他们的折损令卑呼颜肉疼不已。

  “尊敬的天皇,说起来还是唐国水师太强大。据调查到的讯息来看,唐军的海船比我们大上百倍。”

  卑呼颜冷冷扫过大名一眼,“大数百倍,他们的话你也信?本天皇相信唐人的船只,比我们大个十倍,绝对不可能大上百倍!”

  众臣对视一眼,一齐拍着马屁:

  “天皇圣明!!”

  听着众臣的马屁声,卑呼颜心里舒服不少。只是当她看见对马传来的情报,她周身散发出骇人的寒气。

  “尔等搞什么吃的,为何让那虬髯客,再次回到对马称王称霸??”

  倭国大名硬着头皮解释,“天皇殿…殿下,那虬髯客或许得到唐人相助,否则他压根不可能夺回对马。”

  凌厉的目光扫过殿中匍匐的诸大名、国造,尤其在几位掌管水军、出身沿海豪族的首领身上停留更久。

  目光中的意味很清楚:损失要弥补,责任要追究,而最好的弥补和将功折罪的方式……

  “对马!”卑呼颜吐出一个词,殿内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海盗出身的虬髯客,不过丧家之犬,焉能屡次三番占我门户?

  上次让他侥幸逃脱,这次竟敢卷土重来,还敢打出旗号?

  查清楚没有,他背后,是不是真有唐人在撑腰?”

  负责对马、壹岐方面的物部氏家主额头见汗:

  “天皇陛下息怒。据逃回的渔民和零星商贩所言,虬髯客此番重回对马,手下确实多些陌生面孔。

  他们操唐语,器械精良,且…且似乎有数艘形制奇特、速度颇快的帆船,不似我倭国或百济所有。

  只是雾气弥漫,看得不甚真切,是否确为唐船,尚未……”

  “够了!”

  卑呼颜不耐地挥手,“不论是否有唐人暗中支持,对马绝不容有失!

  那是通往新罗、百济,乃至窥视高句丽战局的要冲,更是我倭国的海疆屏障!”

  说完站起身,华贵的衣袍曳地,声音斩钉截铁:

  “传我旨意:集结九州、四国诸国水军剩余战船,抽调各郡善水勇士,由阿倍比罗夫统率。

  限期一月内,务必夺回对马岛,将那虬髯客及其党羽,尽数剿灭!若有唐人在其中…杀无赦!”

  “哈依!”殿中众臣齐声应诺,心中却是凛然。

  阿倍比罗夫是皇室亲信,以悍勇著称,天皇派他出马,显然动了真怒。

  望着领命而去的臣子背影,卑呼颜眼神幽深。她当然知道唐军水师的强大,但正因如此,更要尽快拔掉对马这颗钉子。

  高句丽的战局扑朔迷离,倭国不能置身事外,却必须谋定而后动。

  或许在剿灭虬髯客的同时,也该派更得力的人,去亲眼看看唐国的虚实。

  尤其是传闻中可怕的水师!!

  另一边,对马岛。

  海风带着咸腥气息,掠过对马岛崎岖的海岸。张仲坚立在新建的简易望楼上,远眺西方海面。

  他身形魁梧,满面虬髯更添粗豪。唯独一双眼睛,在历经沧桑后,沉淀着海盗的狡黠与枭雄的沉稳。

  “大哥,倭人那边有动静。”一精悍的部下快步上来。

  “从波京传出消息,倭国女皇大怒,正在集结九州、四国的船只和人手。

  看样子是冲着我们而来,领兵的是阿倍比罗夫。”

  “阿倍比罗夫?”

  虬髯客嗤笑一声,“倭国皇室养的一条狗,够凶,可惜脑子不太灵光。”

  说完摸摸浓密的胡须,“魏驸马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心腹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忿:

  “未曾。听说海船全部被抽调走,听说与高句丽之战有关?”

  “哦??”虬髯客愣了下,“全部抽调走?”

  “没错,听说要运输什么东西。”

  虬髯客望向北方,那是朝鲜半岛的方向。

  “运东西??”

  虬髯客心中有个猜测。但不管怎么说,此刻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高句丽一乱,新罗、百济的心思就活了。倭国这时候想夺回对马,是怕丢了进身之阶啊。”

  “确实如此啊,咱们不得不防。”

  “告诉兄弟们,抓紧时间修整工事,囤积食水箭矢。倭人要来,就让他们来。

  咱们占着地利,又有魏驸马提供的好东西,够阿倍比罗夫喝一壶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另外,让‘海鹘号’的弟兄们准备好,一旦倭人大举来攻,到时候便是他们大展拳脚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