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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贞观十七年,腊月廿九。

  幽州城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自从大唐东征高句丽后,幽州城内商旅云集、人口激增,隐隐有北方第一大城的气象。

  或许是过年的缘故,亦或是长乐公主即将到来的缘故,幽州城内的气氛格外热烈。

  “驸马爷快看,是公主殿下的船队!”

  白樱格外激动,自从随着驸马爷来辽东,她连说话的闺蜜都没有。

  今天他身穿紫色蟒袍,外罩黑色大氅。虽然神色平静,但紧握的拳头暴露其内心的激动。

  要知道船队上,可都是他的家人。

  虽说两人只分开几个月,对魏叔玉而言似乎如隔三秋。

  “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齐齐望去。

  只见码头的南边,一支庞大的船队缓缓驶来。

  前方打头的船只上,布满公主的仪仗:

  金瓜、钺斧、朝天镫,日月扇、龙凤旗,浩浩荡荡,看上去端是不凡。

  船队中央的楼船上,雕龙画凤、四面镶着琉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魏叔玉隔着老远,就瞧见调皮的妹妹魏小婉,与小兕子不停的大呼大叫。

  两人一点公主的样子都没有!

  整个船队绵延半里,足以见得声势的浩大。

  船刚刚停稳,魏叔玉快步迎上前。

  “锅锅……”

  跳板刚刚安置好,小兕子就先冲下来,一头撞进魏叔玉的怀里。

  “锅锅…明达好想你呀!”

  她穿着明黄色锦袄,外罩白狐裘。小脸冻得通红,却掩不住兴奋。

  魏叔玉笑着用力抱抱她,“姐夫也想你。”

  “锅锅…”小兕子用脸蹭着魏叔玉的腰,“坏蛋锅锅,非要明达来找你。”

  魏叔玉抱起她:“呀…兕子长高了,路上可还顺利?”

  “顺利!就是太冷了。”兕子撅着嘴,“长安都开始化雪了,幽州还这么冷。”

  小兕子还想继续撒娇,却被魏小婉给打断啦。

  “哥哥,婉婉也好想你!”

  魏叔玉朝她招招手,“听说是你,唆使你嫂嫂来幽州?”

  魏小婉猾狐般的眼珠子,转动个不停。

  “坏蛋哥哥,一来就埋怨我。”

  看着嘟着嘴巴的妹妹,魏叔玉心立即软下来。

  “好啦好啦,俺家婉婉最乖最懂事。”

  魏小婉傲娇的翘起嘴巴,“这还差不多。”

  说完拍拍小兕子的屁股,“快下来吧,没瞧见嫂嫂眼巴巴的瞅着?”

  “哦…”小兕子有些舍不得,锅锅的怀抱最温暖。

  终于,长乐公主在侍女搀扶下,缓缓来到魏叔玉跟前。

  今日她一身大红宫装,外罩雪白狐裘。头戴金步摇,眉目如画,气质雍容。

  虽经长途跋涉,略显疲惫。但秋水般的眸子望向魏叔玉时,瞬间就亮起来。

  “夫君…”她轻唤一声,眼圈已红。

  魏叔玉上前握住她的手:“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

  长乐摇头,泪珠却滚落下来,“能见到夫君,再远也不辛苦。”

  夫妻相视,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两人还没来得及说体几话,旁边传来一道道请安声:

  “妾身见过老爷!”

  看着美眸通红的郑丽婉、武媚娘、武顺、素素、夏瑾等人,魏叔玉心里一片火热。

  接下来半个月,只怕他的腰子有些不保。

  “好好好,马车早已备好,你们先上马车歇着。”

  几位美妾虽然不舍,还是给魏叔玉福个礼,然后上到各自的马车。

  魏叔玉刚想牵着长乐离开,身后又传来一道清丽的嗓音。

  “魏郎!!”

  魏叔玉回首,发现竟然是高阳公主。

  她一身道姑装扮,身边还站着神情忧郁的高艳丽。

  魏叔玉刚想问问长乐,高阳却从背后直接上手。

  “魏郎,高阳好…好想你。”

  “额……”魏叔玉有些尴尬。

  长乐没好气道:“都别站着,先进城吧。”

  车队浩浩荡荡进入幽州城。

  长乐公主透过车窗,打量着眼前的北方重镇。

  只见城内街道宽阔整洁、商铺林立,行人衣着光鲜,脸上多有笑容。虽不及长安繁华,但也远比她想象中热闹。

  “夫君把幽州治理得真好。”她由衷赞叹。

  魏叔玉搂着她的腰肢,“鸿儿与嫣儿,没有吵到夫人吧?”

  长乐神情颇有些羞赧,“妾…妾身都忘记他们啦,夫…夫君不会怪罪妾身吧?”

  “不会。”魏叔玉摇头,“在我心目中,夫人更加重要。”

  两人在马车上说着私密话,不知不觉中车队抵达府邸。

  眼前的府邸原是前隋亲王府,魏叔玉接手后扩建一番。

  它占地百亩,分前、中、后三院,有亭台楼阁、花园水榭,气派非凡。

  府门前,早有数百仆役侍女列队迎接。

  见公主车驾到来,齐齐跪拜:“恭迎公主殿下!”

  “免礼,赏。”

  “谢公主殿下!”

  长乐在侍女搀扶下下车,看着陌生的府邸,心中感慨万千。

  接下来一段日子,她将生活在此地。

  进入府内,更让她震惊。

  前院是办公区,有签押房、议事厅、军机堂等,庄严肃穆。

  中院是生活区,正堂、偏厅、书房、卧房一应俱全,陈设精美。

  后院则是花园,虽值寒冬,但仍有腊梅怒放,暗香浮动。

  最特别的是,府中随处可见奇巧之物:

  书房里有“自来水”——通过竹管从后山引泉入府,拧开铜阀就有清水流出;

  卧房里有“地龙”——地下铺设陶管,通往后院的锅炉房,烧热水循环,整个房间温暖如春;

  厨房里有“新式灶台”,分炒灶、蒸灶、炖灶,还有魏叔玉设计的铁锅、炒勺,据说能做出长安没有的美味。

  “它们都是夫君设计的?”长乐好奇地问。

  魏叔玉点头:“在辽东闲着无事,就琢磨些小玩意儿。对了,我带你们去看看最特别的。”

  他领着女眷来到中院西侧,那是一座独立的二层小楼。

  推门进去,里面竟是浴室。

  地上铺着光滑的青砖,中央一个大浴池,用白色大理石砌成,能同时容纳十余人。池边有铜制的水管,热水从管子里汩汩流出。

  “呀!居然是…浴室?”长乐惊讶。

  “对。”魏叔玉笑道,“一路风尘,正好洗个热水澡解乏。我已让人烧好了水,你们先沐浴更衣,晚宴一个时辰后开始。”

  女眷们欢呼一声,不怀好意的看向魏叔玉。

  还没等他逃离,便被武媚娘推进水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