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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诸位大大们,新春快乐、财源滚滚!】

  金春秋没有回答,只是看向窗外。

  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

  良久。

  金春秋缓缓开口:

  “新罗没了,可咱们还在。只要人在,就有机会。”

  “但不是现在。”

  “现在,要低头。”

  他站起身:

  “明日,老夫去拜见唐人的都督。带什么礼,诸位都想想吧。”

  翌日。

  魏叔玉正搂着长乐呼呼大睡,身旁跟着四个小团子。

  郑丽婉小心翼翼走进寝殿,“驸马爷,驸马爷……”

  魏叔玉打个哈欠,朝她伸出双手。郑丽婉顿时俏脸一红,连忙将魏叔玉拉起来然后将他抱进胸脯里。

  驸马爷也太调皮啦,每天求唤醒的方式,着实有些奇特。

  “老爷…外面来了不少客人,他们都是新罗的贵族。”

  魏叔玉不舍的将头抬起来,“新罗贵族?他们的动作倒是挺快嘛!”

  突然消失的酥麻感,令郑丽婉心里颇有些失落。

  看着眼睛里满是幽怨的美妾,魏叔玉狠狠的安抚她一阵。

  “好啦,帮本驸马穿衣吧。”

  魏叔玉出现在金春秋跟前时,已经是大半个时辰之后。

  虽然心里颇有些不快,但金春秋依旧谄媚着迎上去。

  “草民金春秋,见过魏驸马。”

  “金春秋??”

  魏叔玉愣了下,“真是有些可惜啊,为何不叫丁春秋呢?”

  “啥??”

  现场所有人都有些懵逼,丁春秋是什么鬼?

  至于当事人金春秋嘛,脸皮则抽搐不停,心中更是腹诽不已。

  麻麻批!

  哪有人一见面,就给人改名字的!

  金春秋心中大骂,可脸上还得堆着笑。

  “驸马爷说笑了,草民姓氏是祖上传下来的……”

  “行了行了。”

  魏叔玉摆摆手,大剌剌往主位上一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说吧,来找本驸马何事?”

  金春秋连忙躬身:

  “驸马爷,草民等新罗旧族,感念大唐恩德,特备了些薄礼,聊表心意。”

  说着,他一挥手。

  几个家丁抬着箱笼进来,打开——

  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堆得满满当当。

  魏叔玉瞥上一眼,笑眼里满是讥讽。

  “金春秋是吧?”

  “草民在。”

  “你是想行贿?”

  金春秋脸色一变,连忙跪下:

  “驸马爷明鉴,草民绝无此意!只是……”

  “只是什么?”

  金春秋额头见汗:

  “只是草民等世代居住新罗,如今新罗虽已归唐,但草民等对本地事务还算熟悉。

  若驸马爷不弃,草民等愿为大唐效力,协助都督府治理地方。”

  魏叔玉看着他,目光似笑非笑。

  金春秋跪在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良久。

  魏叔玉忽然开口:

  “金春秋,你今年多大?”

  “回驸马爷,草民六十有二。”

  “六十二了。”魏叔玉点点头,“活了这么大岁数,应该见过不少事吧?”

  金春秋不知他什么意思,只能硬着头皮答:

  “是…是见过一些。”

  “那你说说,新罗为什么亡了?”

  金春秋一愣。

  魏叔玉端起茶盏,慢悠悠道:

  “是因为大唐兵强马壮?是因为大唐军队能打?还是因为金德曼的识时务?”

  金春秋不敢答。

  魏叔玉替他回答:

  “都不是。”

  “新罗亡了,是因百姓不想替贵族老爷卖命。”

  金春秋脸色一白。

  魏叔玉站起身,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城外都看见了吧?新罗百姓领了地、领了牛、领了种子,跪在地上喊大唐万岁。”

  “他们在喊大唐万岁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新罗?”

  金春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没有。”

  魏叔玉替他答了,“他们只想吃饱饭,只想活下去。谁让他们吃饱饭,谁让他们活下去,他们就喊谁万岁。”

  “新罗给不了他们这些,所以新罗没了。”

  他蹲下身,与金春秋平视:

  “你现在来送银子,是想干什么?是想等我走了之后,再把那些地拿回去?是想等大军撤了之后,再把那些百姓踩在脚下?”

  金春秋浑身发抖:

  “草民不敢!草民绝无此意!”

  “不敢?”

  魏叔玉笑了:

  “你当然敢。你六十二岁,见过风浪,懂得隐忍。你知道现在不能动,所以你来送礼,你来表忠心,你想让本驸马觉得你是个识时务的顺民。”

  “然后呢?等我走了,等大军撤了,你慢慢经营、慢慢渗透,慢慢把失去的东西拿回来。

  十年不行二十年,二十年不行三十年。反正你老了,等不起,可你儿子等得起,你孙子等得起。”

  金春秋的脸色,白得像纸。

  魏叔玉拍拍他的脸:

  “金春秋啊金春秋,你是不是觉得,就你聪明,就你会算计,大唐的人都是傻子?”

  “咚!”

  金春秋重重磕下去:

  “驸马爷!草民冤枉,草民绝无二心!”

  “有没有二心,不是你说了算。”

  魏叔玉站起身,走回主位坐下:

  “来人。”

  两个亲卫进来。

  “传本驸马令:金氏一族,全族迁往长安。所有田产,照价补偿。即日起程,不得有误。”

  金春秋如遭雷击:

  “驸马爷!驸马爷饶命啊!草民世代居住新罗,如何能迁往长安……”

  “饶命?”

  魏叔玉笑了:

  “本驸马又没杀你,只是让你搬家,怎么叫饶命?”

  “长安不好吗?天子脚下,繁华似锦。你去到长安好好享福,安度晚年,不比在穷乡僻壤强?”

  金春秋瘫在地上,浑身颤抖。

  他明白。

  那不是搬家,那是流放。

  到了长安,他就是无根之萍,任人揉捏。什么田产,什么补偿,到长安还能剩下多少?

  可他能说不吗?

  不能。

  亲卫上前,架起他就往外拖。

  “驸马爷!驸马爷开恩啊……”

  声音渐渐远去。

  剩下那些新罗贵族,一个个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

  魏叔玉的目光扫过去:

  “你们呢?也想搬家?”

  “不不不!”

  众人连连磕头:

  “草民等安分守己,绝无二心!绝无二心!”

  魏叔玉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

  “安分守己就好。”

  “记住,大唐的规矩很简单——有功者赏,有罪者罚。你们要是老老实实种地经商,本本分分做人,该你们的,一样不会少。”

  “可要是动什么歪心思……”

  他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可这一笑,比说什么都吓人。

  众人磕头如捣蒜:

  “草民等明白!草民等明白!”

  “行了,下去吧。”

  众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退出去。

  郑丽婉从屏风后转出来,一双美眸里满是崇拜:

  “老爷真厉害,三言两语就把这些人吓破了胆。”

  魏叔玉把她搂进怀里:

  “吓破胆?还早着呢。”

  “他们世代骑在百姓头上,哪那么容易死心?”

  郑丽婉依偎在他怀里:

  “那老爷打算怎么办?”

  魏叔玉目光幽深:

  “怎么办?简单。”

  “第一,分地。百姓有地就有盼头,谁想夺他们的地,他们就跟谁拼命。”

  “第二,迁豪。把那些旧贵族,能迁的都迁走。迁不走的就用奢侈品、赌等手段,让他们迅速的破落下去!不能识时务嘛,自然是死路一条。”

  “第三,教化。办学校,教汉字,读汉书。等下一代长大,他们只知道自己是唐人,谁还记得什么新罗?”

  郑丽婉听得一愣一愣的:

  “老爷这脑子,怎么长的?”

  魏叔玉笑了,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郑丽婉顿时俏脸通红,轻轻捶了他一下:

  “老爷坏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