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逼仄、人满为患的空间,让顾星河顿时心生退意。

  他是不是走错地方了,他就没见过这么差劲、这么艰苦的居住环境!

  “同学,别堵门口,进去啊。”

  顾星河被身后的室友推搡着,进了宿舍。

  他踉跄了一步,扶住了上下铺的钢管,小腿骨磕到硬板床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连睡觉的床垫都是斥资上百万国外进口来的。

  怎么可能睡得惯这种硬板床?

  可偏偏床上清清楚楚的写着他的名字。

  他不相信也没办法。

  顾星河懊恼的捶了下床板,当下就明白了:有人在针对他。

  军事训练营是什么地方,这可是傅夜骁的管辖地。

  故意给他安排这么差的宿舍,不就是想趁机报复他吗?!

  他丢下手里的东西,跑了出去。

  他倒要看看,姜月溪住了什么好地方。

  姜月溪有的,他必须也得有!

  否则就别怪他举报姜月溪走后门!

  女生宿舍楼就在男生宿舍后面。

  今天宿舍管理不严,他跟着指示牌,很快就找到了火箭班女生的宿舍。

  隔着门,他就看到姜月溪在默默的铺着床褥。

  顾星河愣了一下,用手机拍证据的动作,停了下来。

  姜月溪也住在16人间?

  他仔细看了一下,女生宿舍的布局装修、床品用具,和男生宿舍一模一样。

  不是,这对吗?

  姜月溪怎么甘心住这种地方?

  她明明有傅夜骁这么个大靠山,她就算不军训都行,怎么会有人有福不享、没苦硬吃啊?

  宿舍内的姜月溪,似乎感受到了顾星河的眼神。

  她扭头就看到了他,想了想拿着热水壶走出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树下。

  顾星河还没说话,姜月溪就率先发问。

  “不是说好互不认识吗?还来找我干嘛?”

  顾星河瞬间语塞,“我来找我班女同学的!”

  “那我走了。”姜月溪立刻转身,一句废话都没有。

  顾星河连忙拦住她,强行更换了话题,“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姜月溪反问:“怎么了?大家不都这样?”

  “不是,我意思是你那位好叔叔没帮你安排一下吗?这么多人挤在一个屋子里,这能睡得着吗?至少也得给你安排一个四人间吧!”

  顾星河不相信,这世上还有守着这么好的资源而不利用的蠢人。

  姜月溪却不认同,“有的住就不错了,我们是来军训的,又不是来享福的!我跟别人没有什么不同!”

  “哦~~”顾星河恍然大悟,“是不想搞特殊,还是搞不了特殊?他平时那么疼你,怎么关键时候连个小忙都不肯帮了?”

  “关你屁事!”

  顾星河冷笑一声,“我就知道!”

  傅家喜欢姜月溪,也不过是嘴上说说、表面功夫而已。

  到了真事上,他们根本不管她的死活。

  据他所知,但凡家里有点军方人脉的,都悄悄给孩子请了假,铺了路,那些同学根本不需要接受为期十天的艰苦训练!

  怪就怪姜月溪不中用,连这点好处都捞不到。

  连带着他也跟着吃苦!

  “姜师姐!”

  就在兄妹俩说话时,一身迷彩服的景清走了过来。

  他性子清冷,只淡淡的看了眼顾星河,便只跟姜月溪说话。

  “你这边有需要帮忙的吗?”

  说完,他轻轻解释了一句,“是瞿老师让我多照顾你的。”

  姜月溪噗嗤一笑,“你比我还小,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我这边没事。”

  景清几不可闻的蹙了下眉心。

  只是小1岁而已。

  但他跳级了,跟她同一个年级,是同龄人。

  “但你脸色不太好,不舒服吗?”

  姜月溪抿了抿唇,没说话。

  景清刚来就发现她不舒服了,亲哥跟她掰扯了这么久,都没发现她的异常。

  “我还好。”姜月溪淡淡道。

  景清主动把姜月溪手里的热水壶拿过来,“我先帮你打壶热水吧。”

  “走吧,一起去。”

  姜月溪直接拉着景清,无视顾星河,往水房走去。

  顾星河扯了下唇角,很看不上景清的马屁精行为。

  景清这人看似清高,实则是个有心机的。从上次围棋大赛坑了他一把,就能看出来。

  景清这么巴结姜月溪,不就是想捞好处吗?

  笑死,姜月溪自己都顾不上自己了,哪里还有好处给他啊!

  水房外。

  姜月溪找了个长椅,抱着肚子坐了下来。

  景清年纪小,但比较早熟,一下子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都是少男少女,还比较腼腆。

  景清不好意思直说,只劝了一句。

  “你这个样子还是别军训了,跟家里说一声,请个病假吧。以你叔叔的本事,请假不是难事。”

  姜月溪坚定的摇摇头,“没必要,很多女生都在坚持,我又没什么特殊的,我也能坚持。”

  “你和你哥真有意思,正好相反。”景清了然道:“我看他巴不得搞点特殊,你倒好,有人脉都不用。”

  “小事一桩,不用担心。”姜月溪揉了揉肚子。

  她这次经期提前了一周,实属意料之外。

  好在她遗传了妈**体质,不会很痛,扛过前两天就好了。

  景清四下张望了一番,把水壶放在地上。

  “你在这等我一会。”

  说完,他便朝办公室跑过去。

  教官办公室里。

  只有一男一女两个教官在。

  男教官窝在舒适的办公椅上,双脚搭着办公桌,正抱着手机刷视频。

  女教官则起身,关切道:“同学,怎么了?”

  “教官好,请问哪里有止痛药和红糖?我同学她肚子疼。”

  女教官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药,“红糖没有,先把这盒止痛药给你同学吧。”

  景清点点头,“谢谢教官。”

  女教官很负责,继续叮嘱道:“嘱咐你同学,喝点热水,捂捂肚子。实在撑不住,就跟教官请假。”

  “好。”

  等景清走后,旁边的男教官哼了一声。

  “李教官,你是头一年带学生,我劝你别太认真,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行了。十天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没必要为他们劳心费神。”

  被称作李教官的女教官,张了张嘴,尴尬的笑了两声,“谢谢厉总教的指点。”

  “你对他们再好,他们也不领情,更不能让你升职加薪,省点力气吧。”

  李怡靓又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对方是自己的领导,她没法反驳什么。

  听说这位厉炎总教官在这里当了好几年的总教官,一直没被提拔。

  好不容易今年上面给他安排了别的工作,可能有机会晋升。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又被临时安排来带学生。

  李怡靓觉得他心里多少都有点怨念,才这么消极怠工的。

  “对了厉总教,你今年带哪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