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

  虎王发出一声震慑全场的咆哮,声浪滚滚,压下了所有的恐慌:

  “我剑齿虎一族,乃百兽之王!从不畏惧战争!”

  “那头老熊想战,那便战!”

  “它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要撑过这一波,这片森林就是我们的!”

  “传我王令!”

  虎王此时展现出了顶级的统帅能力:

  “其他巢穴的所有成年雄虎,立刻前往领地边界布防!依托地形,阻击兽潮先锋!”

  “我们也发布【兽潮令】!召集所有附属种族参战!”

  “这一次,不是熊死,就是虎亡!”

  吼声震天,瞬间点燃了虎群的战意。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杀出一条血路!

  布置完战术后。

  虎王转过身,目光如刀,指向了角落里的金瞳。

  “至于你……”

  虎王的声音冰冷:

  “作为这场战争的引发者,你罪无可恕!”

  “我不杀你,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你还有用。”

  虎王指着洞口的方向,下达了最后的审判:

  “你,给我滚去前线!”

  “给我顶在最前面!”

  “用敌人的鲜血来洗刷你的愚蠢!”

  “杀不够一百头变异兽,你就不用回来了!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这是惩罚。

  也是给了金瞳一个戴罪立功,或者说是体面**的机会。

  金瞳浑身一颤。

  它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有绝望。

  但当它看到站在虎王身边,依旧一脸“悲悯”看着它的“金宝”时。

  那股绝望,转化为了被逼上绝路的狠厉。

  “是……父王。”

  金瞳咬着牙,从地上爬了起来。

  它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陌生的弟弟,转身向着洞外走去。

  背影萧瑟,却带着一股决绝的死气。

  它本就一无所有,如今更是连命都豁出去了。

  等金瞳走后。

  虎王才转过头,看向脚边那只已经吓傻了的小熊幼崽。

  它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算计。

  “把它带下去,严加看管。”

  虎王冷冷地对身边的母虎下令:

  “别弄死了。”

  “这可是熊王的命根子。”

  “只要它在我们手里,那头老熊就不敢真的跟我们同归于尽。”

  “这是我们最后的……筹码。”

  安排好一切后。

  虎王看向身边的“金宝”,语气变得温和起来:

  “二宝,你刚刚进化,境界不稳。”

  “这次大战,你就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跑。”

  “你是虎族的未来,我不希望你出事。”

  听到这话,“金宝”心中暗笑。

  它乖巧地点了点头,低下头颅,掩盖住眼底那一抹喜色。

  跟在你身边?

  那正好。

  方便我到时候……给你背后来一下狠的。

  “是,父王。”

  “孩儿一定……好好孝敬您。”

  ……

  天空是蔚蓝色,白云被大雕遮。

  正午的阳光像滚烫的金水,泼洒在连绵起伏的林海之上。

  从高空向下俯视。

  整个森林仿佛一个巨大的蒸笼,蒸腾着肉眼可见的热浪。

  呼——

  一道金色剪影撕裂长空。

  翼展四米,遮天蔽日。

  铁蛋盘旋在千米高空,借助上升的热气流滑翔,几乎不需要扇动翅膀。

  宽阔的雕背上。

  明道盘膝而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指尖夹着的“华子”,早已被高空的劲风抽得只剩烟蒂。

  这里离地千米。

  虽然阳光刺眼,但气温凉爽,甚至带着几分寒意。

  “这鬼天气。”

  明道推了推护目镜,随手弹飞烟头。

  他眯眼打量下方。

  原本郁郁葱葱的林海,此刻已泛起大片枯黄。

  “再不下雨,这林子怕是要着火了。”

  自降临以来,气候便走向了两个极端。

  冷时如坠冰窟,热时如处熔炉。

  也就适合种点葡萄。

  明道收回视线,拍了拍铁蛋的脖颈羽毛。

  “也不知道金宝那个二五仔现在怎么样了。”

  想起那头老虎,明道嘴角微扬。

  经过自己的“特训”,那家伙应该已经成功打入敌人内部。

  最好的剧本,莫过于父子反目,兄弟阋墙。

  这片森林的水,是越浑越好啊。

  就在明道陶醉在幕后黑手的自我设定中。

  突然。

  轰隆隆……

  一阵极其沉闷的声音,从极其遥远的北方天际传来。

  像是有人在天边的云层深处擂响了战鼓。

  明道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一喜。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

  “打雷了?”

  他侧耳倾听。

  咚……咚……

  声音断续,沉闷厚重。

  没错!

  这独特的轰鸣声,绝对是雷声无疑!

  “好家伙,终于要下雨了!”

  明道猛拍大腿,脸上绽开笑意。

  半个月了。

  滴雨未下,整个大地都干透了。

  要是这时候能来一场瓢泼大雨,不仅能缓解心情,家家户户还能趁机存点水。

  心情一好。

  连带着周围燥热的风都变得可爱起来。

  “铁蛋,听见没?要下雨了!”

  明道揪住一撮翎羽,大声笑道:“等会儿雨下来了,咱们就在雨里洗个澡,凉快凉快!”

  然而。

  身下的坐骑并没有给出预想中的回应。

  相反。

  原本飞得极其平稳的铁蛋,突然浑身一颤。

  那不是因为兴奋。

  而是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战栗。

  “唳……”

  一声低鸣从雕喙中挤出。

  它的翅膀开始不自觉地收缩,原本舒展的滑翔姿态变得僵硬。

  甚至连飞行的高度都在不知不觉中下降。

  那种焦躁的情绪,通过它背部紧绷的肌肉,清晰地传递给了明道。

  明道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不对劲!

  铁蛋是变异兽,天空霸主。

  区区雷雨,对它而言不过是洗澡水。

  它在怕什么?

  “铁蛋。”

  明道沉下脸,伸手按住它颈部炸立的翎羽,掌心传来剧烈的抖动。

  “慌什么?感应到高级变异鸟了?”

  铁蛋没有回话,也无法回话。

  它只是焦躁地晃动着脑袋,那双锐利的鹰眼死死地盯着北方。

  那里,是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明道心头。

  “升高!”

  铁蛋抗拒了一下。

  但在主人的意志下,它还是奋力振翅。

  两千米……三千米……

  随着高度攀升,原本被层峦叠嶂遮挡的视野,骤然开阔。

  北方的地平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眼前。

  也就是在这一刻。

  明道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千言万语,化作喉咙里干涩的两个字:

  “卧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