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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姓们看着这群药商前倨后恭的模样,想起自己刚才的怀疑,既觉可笑,又对魏青菡生出愧疚。

  “多亏了世子妃啊!”

  “是啊,没有世子妃,咱们哪能种上这么值钱的药材。”

  “还引来了百草门,以后不怕卖不出去了。”

  “世子妃可真是咱们平州的活菩萨。”

  ……

  百姓的议论声再起,这一次,满是感激与对未来的憧憬。

  尘埃落定,魏青菡心中大石落地,开始与楚和光及那些真正有意向的药商们商议具体的采收、过秤、计价等事宜。

  王清梧也打起精神,帮着维持秩序。清点数目。

  田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丰收景象。

  孩子们这边,也十分欢快轻松。

  危机解除,等大人们一开始谈正事,暖暖便蹬蹬蹬跑到孙鹿鸣身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鹿鸣哥哥,你真的来了,暖暖好想你。”她踮起脚比划了一下,“你好像长高了,是不是?”

  “百草门好不好玩?有没有人欺负你?你有没有想家,想不想暖暖?”

  孙鹿鸣听着这一连串的问题,看着眼前这个比记忆中长高了些、也晒黑了些的小妹妹,小脸上不由自主露出了笑意。

  他微微弯下腰,轻拍着暖暖的头,耐心回答:“我来了,我也很想暖暖,百草门很好,师父和师兄师姐们都很照顾我,楚师叔更是待我极好。”

  就在这时,另一道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正是许言满。

  她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

  方才瞧着孙鹿鸣验看药材时那远超年龄的沉稳以及举止有度的气派,她实在心生好奇。

  更有甚者,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倾慕。

  她自诩是平州孩子里的小霸王,见过不少同龄的官家子弟或富家少爷。

  他们要么骄纵,要么懦弱,像孙鹿鸣这样,明明年纪不大却十分沉稳,又有真本事的,她还是头一回见。

  “暖暖!”她跑到近前,习惯性地揉了揉暖暖的头发,目光直直落在了孙鹿鸣身上。

  许言满是个胆大的,她毫不掩饰地打量着面前的孙鹿鸣,眼中闪着光:“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百草门的鹿鸣哥哥?”

  “是呀是呀!”暖暖连忙充当介绍人,一手拉住孙鹿鸣的袖子,一手指着许言满,“鹿鸣哥哥,这是小满姐姐,她爹爹是都指挥使同知,小满姐姐像静棠姐姐一样,可厉害了,会骑马,会射箭,是暖暖在平州最好的朋友。”

  她又指向不知何时也凑过来的刘圆圆和王成恩,一一介绍。

  目光扫过王成恩时,孙鹿鸣眼中掠过诧异,随即又带上了几分愧疚。

  暖暖却浑然不觉,只扯着孙鹿鸣的衣袖:“鹿鸣哥哥应当还记得成恩哥哥吧!他身子比以前好多了,他们都是暖暖的好朋友。”

  孙鹿鸣回过神来,对几人抱了抱拳:“许姑娘,刘姑娘,王公子。”

  他这派头,全然不像个孩子,倒像个初入社交场合的少年,礼数周全。

  许言满下巴微扬:“你真是百草门的弟子?你多大了?学医几年了?你刚才看药材的样子好生厉害。”

  她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眼睛亮得惊人。

  刘圆圆在一旁抿嘴笑着。

  王成恩虽然话少,但看着孙鹿鸣的眼神也满是敬佩。

  孙鹿鸣被许言满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怔愣,但还是有问必答:“……学医辨药是入门功课,算来已有四年,功夫只是粗浅……”

  “才四年就这么厉害?”许言满兴奋地惊叹,“那你会射箭吗?我射箭可准了,咱们可以比试比试。”

  看着小满姐姐如此热情地围着鹿鸣哥哥问东问西,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暖暖忽然眨了眨眼。

  她脑海里莫名浮现出另一张小小的,却总是一本正经的脸庞。

  辰哥哥。

  自己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到辰哥哥了。

  鹿鸣哥哥是很厉害,可是辰哥哥年纪更小,处理起事情来,却好像比大人还要周全、厉害。

  他总是很安静,偶尔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月牙一样弯弯的,特别好看。

  暖暖心想,如果辰哥哥在这里,小满姐姐她们见到他,知道他会处理那么多麻烦的事情,是不是也会像现在敬佩鹿鸣哥哥一样,甚至更加敬佩辰哥哥呢?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暖暖又被眼前热闹的聊天吸引了过去。

  几个孩子以孙鹿鸣为中心,问着关于百草门的各种问题,气氛欢快。

  不远处官道旁的树荫下,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车帘被掀开一角,两双满是嫉妒的眼正透过缝隙,死死盯着田垄间那片欢腾的场景。

  尤其是被百姓和药商们簇拥着的魏青菡,以及和孩子们笑作一团的暖暖。

  罗佳青指甲掐进车壁的木板里,咬牙切齿地咒骂:“贱人!贱人!凭什么?”

  凭什么她魏青菡一个乡下女人,能种出什么破药材,就能得到这些泥腿子的夸赞?还能引来百草门撑腰?

  她今日是费尽心机,买通了看守的婆子,又让罗柏引开了院门的守卫,才偷偷溜出王府。

  因为她“偶然”听到表哥与人商议,要在采收日给魏青菡一个好看,买通药商刁难,再煽动百姓。

  她满心欢喜地以为能看到魏青菡身败名裂的场景,便拉着罗柏偷偷躲到近处,就想亲眼见证仇人出丑的痛快一幕。

  可没想到,她看到的却是魏青菡从容应对、百草门从天而降、百姓们对她感恩戴德的场景。

  她几乎要呕出血来。

  表哥安排的人,竟然如此无用。

  不,是魏青菡的运气太好,居然能攀上什么百草门。

  如果自己是云珩哥哥的妻,那这一切……是不是该属于自己?

  罗柏同样脸色铁青,小拳头紧紧攥着,目光一会儿剜向言笑晏晏的暖暖,一会儿又死死盯着那个孙鹿鸣。

  他看得分明,许言满看那个孙鹿鸣的眼神,是自己从未得到过的热情与……倾慕。

  许言满对自己,从来只有不耐烦、鄙视,甚至拳脚相加。

  可对这个刚冒出来的小子,她却笑得那么开心。

  都怪萧知暖,如果不是她把这个什么鹿鸣哥哥从百草门弄来,许言满怎么会注意到他?

  萧知暖就是个灾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