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梁送外卖 第44章 猛子濒死逢良药,晚照绝处遇清砚

小说:我在大梁送外卖 作者:周兰萍 更新时间:2026-01-12 20:06:58 源网站:2k小说网
  ();

  屋内死寂,只有王猛喉咙里发出的、濒死的嗬嗬声和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苏晚照的目光没有一丝波澜,如同冻结的深潭。

  她接过滚烫的**。

  那灼热几乎要烫穿她的掌心皮肤。

  但她握得极稳。

  冰冷的理智压倒了生理的恐惧和情感的翻涌——拔箭,剜毒,是王猛唯一的生路!犹豫,就是送他**!

  “嗤!”

  滚烫的**尖端精准地刺入一支弩箭周围的皮肉!

  一股皮肉焦糊的青烟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声响猛地升起!

  昏迷中的王猛身体如同离水的鱼般猛地弓起,发出非人的惨嚎!

  铁牛和汉子用尽全身力气才将他死死按住!

  苏晚照的手稳如磐石。

  **沿着箭杆边缘快速而精准地切割、分离!

  乌黑的腐肉被烫焦、剥离!

  剧毒的污血嗤嗤作响!

  她动作极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如同最精密的屠夫。

  第一支弩箭被硬生生剜出,带出一大块发黑的皮肉!

  “布!烈酒!”她厉喝。

  老陈颤抖着将新的、浸透烈酒的布条递上。

  苏晚照用布条死死堵住那个汩汩冒血的窟窿,滚烫的**再次刺向第二支箭!

  同样的焦烟,同样的惨嚎,同样的精准切割!

  第二支染着黑血的弩箭被拔出!

  王猛的身体猛地一挺,彻底没了声息。

  “猛子!”铁牛发出一声悲吼!

  苏晚照探手在他颈侧,指尖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搏动!

  还有气!

  “药!顾先生的药!”她嘶声喊道,一把抓过栓子递来的小陶罐,里面是仅剩的一点黑色药膏。

  她毫不吝惜地将大半药膏狠狠塞进王猛嘴里,又用烈酒灌下!

  剩下的药膏被她用**刮下,混合着烈酒,狠狠涂抹在那两个被剜开的、依旧渗着黑血的狰狞伤口上!

  黑色的药膏接触到伤口,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一股更浓烈、更霸道的药香瞬间压过了血腥和焦糊味!

  “按住!死死按住!”

  苏晚照将浸透烈酒的布条一层层覆盖在伤口上,用布带死死捆扎!

  她整个人如同从血水里捞出来,脸色苍白如鬼,只有那双眼睛,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意志力。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爬行。

  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屋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着王猛青灰色的脸。

  终于!

  王猛喉咙里那令人心碎的嗬嗬声,似乎微弱了一丝。

  他乌紫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

  颈侧那微弱的脉搏,似乎……有力了一点点?

  “活了!猛子有气了!”老陈老泪纵横,嘶哑地喊道。

  一股劫后余生的巨大虚脱感瞬间席卷了苏晚照!

  她身体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强撑着才没有倒下。

  后背的伤口和掌心的刺痛在放松的瞬间猛烈反扑,痛得她几乎晕厥。

  “姑娘!”栓子连忙扶住她。

  “我没事……”

  苏晚照摆摆手,声音虚弱得如同呓语,目光却死死盯住地上那个被王猛拼死护住、已经踩扁变形的竹编食盒。

  食盒盖子上沾满了泥雪和暗红的血迹。

  “西城三分号……食盒被抢……”她喃喃着,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从牙缝里挤出来。

  “是疤脸!绝对是疤脸那**没死透!”铁牛双眼赤红,牙齿咬得咯咯响,“还有‘四海’的杂碎!他们不敢明着来,就下黑手!抢了食盒,栽赃我们误时违约!想让‘隆昌’跟我们翻脸!断了我们的路!”

  釜底抽薪!

  歹毒至极!

  一股冰冷的怒火混合着刺骨的寒意,再次冻结了苏晚照刚刚松懈的心神。

  萧珩的警告在前,黑虎帮和“四海”的毒箭在后!

  这不仅仅是报复,这是要彻底掐灭“如意速达”刚刚燃起的火苗!

  “姑娘……现在怎么办?”

  老陈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王猛,又看看那个染血的食盒,声音充满了绝望。

  “西城三分号的单子……肯定误了……契书上写着……十倍赔偿……还有误时……我们……我们哪赔得起啊……”

  沉重的压力如同无形的巨石,再次狠狠砸下!

  东城总号的成功刚刚带来一丝曙光,西城的惨败和巨额赔偿的阴影立刻将这微光吞噬!

  据点内刚刚因王猛生还而升起的一丝庆幸,瞬间被更深沉的绝望取代。

  汉子们垂着头,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和满屋狼藉,眼神黯淡。

  铁牛一拳狠狠砸在土墙上,簌簌落下灰尘。

  就在这时——

  “哒……哒……哒……”

  一阵清晰、沉稳、富有韵律的马蹄声,如同踏着某种古老的鼓点,穿透门外呼啸的风雪和据点内绝望的死寂,由远及近!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惊恐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扇用粗木棍顶死的破门!

  又是谁?!

  “砰!砰!砰!”

  门被不轻不重地叩响了三下。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穿透力。

  铁牛和几个汉子立刻抄起家伙,眼神凶狠地挡在门前。

  苏晚照强撑着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示意栓子去开门,自己则悄悄握紧了怀中那枚冰冷的短镖。

  门闩被拉开。

  寒风裹挟着雪花灌入。

  门口站着的,不是预想中凶神恶煞的杀手,也不是灰衣如鬼的镇北王府侍卫。

  依旧是那个如同风雪中静立青竹般的青色身影。

  顾清砚。

  他肩上落着更厚的积雪,手中没有提藤箱,却抱着一个半尺见方、通体黝黑、造型古朴笨重的三足小鼎。

  鼎身没有任何纹饰,只有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和烟火熏燎的黑色,散发出一种沉甸甸的、冰冷的金属质感。

  他无视了屋内剑拔弩张、如临大敌的众人,无视了弥漫的血腥和绝望气息,目光平静地落在苏晚照苍白染血、摇摇欲坠的脸上。

  “风雪甚急,气血两亏,寒毒入骨。”

  他清冽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平淡无波的陈述句,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嘈杂。

  “此鼎,名‘沉渊’。内胆夹层可置炭火,恒温不泄。”

  他将那黝黑冰冷的铜鼎,轻轻放在门口冰冷的泥地上。

  “置于伤者身侧,驱寒护元。”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王猛,最后又落回苏晚照脸上。

  “置于心口,可……暖冰。”

  说完,他如同来时一般,转身,青色身影再次没入门外呼啸的风雪之中,只留下那个冰冷黝黑的“沉渊”药鼎,和一句语焉不详却重若千钧的——“置于心口,可暖冰”。

  屋内陷入一种更深的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门口那个不起眼的黑鼎,又看看浑身浴血、眼神复杂难明的苏晚照。

  “沉渊”?

  暖冰?

  顾清砚再次雪中送炭,送来了救命的药鼎!

  但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心口的冰……

  是指这绝境中的绝望?

  还是……那深埋心底、被萧珩一次次冰封的……恨?

  苏晚照缓缓走到门口,蹲下身。

  冰冷的手指触碰到“沉渊”鼎身,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指尖蔓延。

  这鼎,沉重,冰冷,如同万载玄冰雕琢而成。

  她双手用力,将那冰冷的铜鼎抱起。

  沉甸甸的,几乎坠手。

  她将鼎搬到王猛身边,放在篝火旁相对温暖的地面。

  “生炭火!快!”她下令。

  很快,几块烧红的炭火被小心地放入鼎腹夹层预留的孔洞中。

  橘红色的火光透过孔洞映出,给冰冷黝黑的鼎身染上了一层微弱的暖意。

  一股稳定、温和的热力,开始从鼎身缓缓散发出来,驱散着王猛身周的寒意。

  神奇的是,这鼎明明内胆烧着炭火,鼎身却只是温热,并不烫手。

  顾清砚所说的“恒温不泄”,果然神异!

  王猛在炭火的暖意和地辛姜药膏的双重作用下,灰败的脸色似乎真的缓和了一丝,微弱的呼吸也稍稍平稳了一些。

  希望,如同鼎中那微弱却持续的火光,在死亡的阴影下顽强地摇曳着。

  苏晚照的目光从王猛身上移开,落回地上那个染血的、变形的食盒。

  又抬眼看向据点外风雪弥漫的黑暗。

  萧珩的刀悬在头顶。

  黑虎帮和“四海”的毒箭藏在暗处。

  “隆昌”的巨额赔偿如同绞索。

  沈星河的合作是藤蔓也是枷锁。

  绝境!

  四面楚歌!

  然而,她的眼神深处,那被冰封的火焰,却在顾清砚那句“置于心口,可暖冰”和眼前“沉渊”鼎中那点微光的映照下,猛烈地燃烧起来!

  冰,可以冻僵身体,冻僵希望。

  但冻不僵那颗在泥泞血火中千锤百炼、不甘屈服的心!

  她缓缓站起身,背对着篝火和那散发着暖意的药鼎,面向屋内所有绝望、愤怒、茫然的汉子。

  她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被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如同不屈的战旗。

  染血的脸上,没有泪痕,只有一种淬火般的冰冷与决绝。

  “都听好了!”

  她的声音嘶哑,却如同出鞘的寒刃,斩开了绝望的阴霾:

  “疤脸的毒箭,抢不走我们的命!”

  “‘四海’的黑手,断不了我们的路!”

  “萧珩的刀悬着,那就让它悬着!悬得再高,也砍不到跪着的人!”

  “‘隆昌’的赔偿?我们赔!但不是现在!”

  她猛地指向地上那个染血的食盒,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裂一切的狠厉:

  “他们不是抢了食盒,想栽赃我们误时违约吗?”

  “好!我们就用这染血的食盒,给他们送一份‘大礼’!”

  “铁牛!”

  “在!”铁牛轰然应诺,眼中重新燃起凶悍的火焰。

  “带上这食盒!带上几个没受伤的兄弟!现在!立刻!去西城三分号!去找他们的管事!什么也别说!就把这食盒,还有王猛背上拔下来的毒箭,摆在他面前!让他看看!让他闻闻这上面的血!”

  “是!”铁牛抓起染血的食盒和那两支乌黑的毒箭,如同捧着复仇的火焰!

  “赵虎!”(赵虎此时刚送完东城总号,风尘仆仆赶回,正好在门口听到)

  “姑娘!俺在!”赵虎一步跨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你带人,暗中跟着铁牛!‘四海’的人敢再露头,给我往死里打!打不过,就吼!吼得整个西城都知道!‘四海’船行勾结黑虎帮,劫杀商户,栽赃陷害!让他们的名声,比茅坑还臭!”

  “明白!”赵虎眼中寒光四射。

  “老陈!”

  “姑娘!”

  “清点所有家当!算算赔‘隆昌’的钱还差多少!差多少,我们挣!从明天起,所有兄弟,工钱减半!但伙食不变!伤药管够!熬过这一关,我苏晚照双倍奉还!”

  “姑娘……这……”老陈眼眶红了。

  “照做!”苏晚照不容置疑,“另外,放出风去!‘如意速达’急招人手!身强力壮、不怕死、敢拼命的!工钱日结,顿顿有肉!只要敢来,我们就敢要!”

  “栓子!”

  “姑娘!俺在!”

  “你跟我!”

  苏晚照的目光投向角落里那个黝黑的“沉渊”药鼎。

  鼎腹夹层中炭火的红光透过孔洞,在她冰冷的眸子里跳跃。

  “带上这鼎!我们去找顾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