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梁送外卖 第51章 晚照扬眉斥沈仆,毒契撕作漫天尘

小说:我在大梁送外卖 作者:周兰萍 更新时间:2026-01-12 20:06:58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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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漆封缄处,那繁复的云纹印记,如同一个精心编织的罗网。

  她不再言语,拇指指甲在火漆边缘用力一划。

  “咔哒。”

  一声轻响,火漆碎裂。

  她抽出里面折叠整齐的信纸。

  纸张同样是上好的宣纸,带着淡淡的墨香。

  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力透纸背,正是沈星河的手笔。

  内容却远比信封的华丽来得冰冷、残酷。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只有一条条清晰无比、措辞严谨的条款,如同一根根冰冷的锁链,编织成一张名为“合作”,实则“吞噬”的大网!

  其一:股权置换。

  “如意速达”以现有全部资产(含人员、技术、商誉)作价入股新设之“顺风如意商行”,占股三成。沈氏“顺风”以车马、船队、仓储网络及启动资金入股,占股七成。商行一切决策权、人事任免权、账目管理权,归大股东沈氏所有。

  其二:技术共享。

  “如意速达”现有及未来研发之一切保温、保鲜、配送技术(含“沉渊”药鼎原理、灰暖包配方、地辛姜药片制法等),无条件归“顺风如意商行”所有,不得私自外传或用于其他商号。

  其三:区域限定。

  “顺风如意商行”初期以上京城为核心,业务拓展方向及区域划分,由沈氏全权规划。“如意速达”原有南城、东城业务,需按商行统一标准重整,不得擅自扩张。

  其四:债务承担。

  “如意速达”此前因西城三分号误时、人员伤亡、据点损毁等产生之一切债务、赔偿、抚恤(含对‘隆昌’钱庄之巨额赔偿),由“如意速达”自行承担,不得计入商行成本或由沈氏分担。

  其五:竞业禁止。

  苏晚照本人及所有“速达郎”,终身不得脱离“顺风如意商行”自立门户或为其他竞争商号效力,违者,沈氏有权追究其一切法律责任,并索取巨额赔偿。

  信纸的最后,是沈星河那极具个人风格的狂放签名,以及一行小字注释:

  “此契乃‘顺风’最大诚意,亦是唯一方案。签押生效,三日内,沈氏车马、银钱、人手即至。逾期不候。”

  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伤员粗重的呼吸声,在苏晚照展开信纸的瞬间,似乎都消失了。

  据点内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苏晚照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在那一条条足以将“如意速达”彻底拆吃入腹的条款上,缓缓扫过。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针,扎进眼底,刺入心头。

  三成?

  七成?

  技术共享?

  区域限定?

  债务自理?

  竞业禁止?

  这哪里是合作?

  这是明晃晃的吞并!

  是要将“如意速达”连皮带骨、连同她苏晚照这个人,都变成沈家商业帝国上一颗无法自主的螺丝钉!

  沈星河看到了她这把刀的锋利,所以,他要做的,不是借刀杀人,而是……夺刀!

  将这柄染血的凶器,彻底纳入自己的掌中,锁上沈家的烙印!

  怒火,如同沉寂的火山岩浆,在苏晚照被“焚冰”丹药强行压制的经脉深处,疯狂地翻腾、咆哮!

  后背的伤口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同时穿刺!

  她握着信纸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泛白,微微颤抖。

  体内那股因丹药而生的庞大生机,与这滔天的愤怒、被算计的屈辱猛烈冲撞,冰火交织的剧痛再次隐隐发作!

  “苏掌柜,”沈福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大少爷的诚意,您也看到了。沈氏‘顺风’的资源,绝非‘四海’之流可比。签下此契,‘顺风如意’之名,必将响彻大梁!您与诸位兄弟,也将水涨船高,前程似锦。至于那点债务……”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以苏掌柜的手段,假以时日,何愁不能清偿?”

  他向前一步,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托盘。

  托盘上,是一方上好的端砚,一支崭新的紫毫笔,还有一盒鲜红的印泥。

  “契书在此,只需苏掌柜签下大名,按下指印。”沈福将托盘递到苏晚照面前,脸上的笑容带着志在必得的笃定,“东风,即刻便至。”

  托盘上,笔砚殷红,如同凝固的鲜血。

  据点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苏晚照。

  赵虎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这哪里是契书?

  这是卖身契!

  是要把姑娘和兄弟们用链子拴在沈家的马车上!

  老陈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沈家的条件苛刻到了极点,可……那笔压死人的巨额赔偿,还有据点百十口人的活路……除了沈家,谁还能接得住?

  铁牛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旁边的兄弟死死按住,只能发出愤怒的嗬嗬声。

  绝望与愤怒,如同冰与火,在据点内无声地交织、碰撞。

  苏晚照的目光,终于从那份冰冷的契书上抬起。

  她没有看眼前那方殷红的印泥,也没有看沈福那张虚伪的笑脸。

  她的视线越过破败的门框,投向据点外。

  风雪虽歇,天空依旧阴沉,灰白色的云层低垂,压抑得令人窒息。

  残雪覆盖着贫民窟肮脏的泥泞,远处城墙的轮廓在阴霾中显得格外冷硬。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这破败的土墙,看到了西码头那依旧未散的焦烟,看到了顾清砚雪中送鼎的青衣背影,看到了萧珩令牌上那个冰冷的“萧”字,也看到了沈星河那双隐藏在精明笑意背后、充满掌控欲的眼睛。

  上京的路,果然步步荆棘,处处陷阱。

  沈星河递来的,不是橄榄枝,而是一杯裹着糖霜的鸩酒。

  饮下,便是慢性死亡,失去一切自主,沦为附庸。

  不饮,便是立刻被眼前的债务巨浪和“四海”残余的反扑撕成碎片!

  体内,“焚冰”丹药的力量与暴怒的情绪激烈冲突,冰火两重天的剧痛撕扯着神经。

  然而,就在这剧痛与绝望的顶点,苏晚照的嘴角,却极其缓慢地、极其诡异地,向上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弧度极淡,却锋利如刀。

  绝望吗?

  确实。

  但绝望深处,那被顾清砚药羹短暂温暖、又被沈星河毒契彻底冰封的心火,却在这绝境的挤压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疯狂的炽热!

  置于心口,可暖冰?

  不!

  冰封之下,心火未熄!

  她要燃的,不是冰,而是这漫天风雪!

  是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上京商道!

  是沈星河这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毒契!

  “沈管事。”苏晚照的声音响起,嘶哑,却异常平静,如同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

  她伸出手,不是去拿笔,而是轻轻拂过托盘上那方冰冷的端砚。

  指尖传来细腻冰凉的触感。

  “沈大少爷的‘诚意’,晚照……收到了。”

  她的目光终于落回沈福脸上。

  那双深潭般的眸子,此刻清晰地倒映出沈福那张带着笃定笑容的脸,以及笑容下隐藏的一丝错愕。

  “契书条款,字字珠玑,思虑周全,晚照……佩服。”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沈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苏掌柜过谦了,此乃互利共赢之……”

  “不过,”苏晚照打断了他,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冰锥刺骨,“沈大少爷似乎忘了两件事。”

  她缓缓上前一步,逼近沈福。

  一股无形的、混合着血腥、药香和冰冷杀意的气势,瞬间压向沈福!

  沈福只觉得呼吸一窒,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身形单薄,眼神却如同噬人凶兽般的女子。

  “其一,”苏晚照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重锤砸在沈福心头,“我‘如意速达’的‘沉渊’药鼎,是顾清砚顾先生所赠。其原理奥秘,乃顾先生独门之术,非我所有,更非我所能‘共享’。沈大少爷想将此物纳入‘顺风如意’,怕是……得先问过顾先生手中银针是否答应?”

  顾清砚!

  沈福瞳孔猛地一缩!

  那尊当街砸门、震慑“隆昌”的药鼎!

  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连沈家老太爷都要礼让三分的神医!

  沈星河再狂,也绝不敢明着去抢顾清砚的东西!

  这……这苏晚照竟用顾清砚做挡箭牌?!

  “其二,”苏晚照的声音更冷,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沈福的脸,“西城三分号那份染血的食盒和毒箭,还有‘四海’账簿房那把大火,烧掉的可不只是疤脸和几本烂账。烧掉的,是某些人盘踞西码头、鱼肉商户的根基!烧掉的,更是某些人想借‘四海’之手,打压异己、操控商道的痴心妄想!”

  她猛地踏前一步,几乎与沈福面贴面!

  沈福被那凌厉的气势逼得又退一步,后背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

  “沈大少爷想摘这颗染血的果子,想用一张纸就锁住这把刚烧起来的火?”

  苏晚照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裂一切的狠厉与嘲弄。

  “他就不怕……引火烧身吗?!”

  “引火烧身”四个字,如同惊雷,狠狠炸响在寂静的据点内,也炸响在沈福的脑海里!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苏晚照的话,如同最锋利的**,精准地剖开了沈星河这份毒契背后更深的意图和巨大的风险!

  利用“如意速达”这把刀灭了“四海”,顺势吞并其最有价值的物流网络和客户资源,再将这把刀锁进沈家的刀鞘!

  这算盘打得不可谓不精!

  但苏晚照点破了关键——这把刀,刚杀了人,刚放了火,刀上染的血,还没干透!

  这火,烧掉的不仅是“四海”,更是某些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

  沈星河想独吞,想压服这把桀骜的凶刀,就得做好被反噬、被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反扑的准备!

  这哪里是摘果子?

  这是捧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雷火弹!

  沈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苏晚照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冰冷眼眸,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他预想中可以轻易拿捏的、走投无路的落魄商户!

  这是一头被逼到绝境、随时会拖着所有人同归于尽的凶兽!

  “苏……苏掌柜……言重了……”

  沈福的声音干涩发颤,脸上的职业化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强装的镇定。

  “大少爷……大少爷绝无此意……合作……合作自然是互信互惠……”

  “互信互惠?”

  苏晚照冷笑一声,猛地抓起托盘上那份洒金笺契书!

  在沈福惊骇的目光中,她双手用力!

  “嗤啦!”

  一声刺耳的裂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