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郡,市舶司衙门。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崭新的牌匾上,“市舶司”三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周胜身穿崭新的提举官袍,站在衙门前的临时高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只觉得一股豪气直冲云霄。

  他清了清嗓子,运足了气,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

  “我宣布!自今日起,东海郡海禁,废除!”

  人群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议论。

  “什么?海禁废了?”

  “天呐!咱们又能正大光明出海了?”

  “太好了!太好了!家里的船终于不用发霉了!”

  无数靠海吃海的百姓和中小商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但人群中,那些平日里靠着走私和钱家渠道发财的大商人们,脸色却变得有些阴晴不定。

  周胜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抬手虚按,等议论声稍稍平息,再次朗声开口。

  “第二件事!”

  “所有出海商船,无论大小,必须到市舶司登记,领取‘船引’!”

  “凡无船引而出海者,一律以海盗论处,船货充公,船员下狱!”

  “所有返航商船,必须入关盘查,按货物总价,抽取三成税款!”

  这几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一些刚刚还在狂喜的商人头上。

  三成重税!还要登记领船引?

  “大人!这三成税,是不是太高了点?”一个胆大的商人忍不住喊道。

  周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高吗?”

  “以前你们出海,要给钱家多少孝敬?要给海盗多少买路钱?”

  “遇上风浪,血本无归,官府可曾管过你们的死活?”

  “现在,市舶司为你们提供航道,清剿海盗,提供庇护!”

  “李侯爷的东海舰队,将为你们的财富,保驾护航!”

  “只收三成,你们觉得,高吗?!”

  周胜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台下的商人们,瞬间哑火了。

  是啊,以前他们看似自由。

  但实际上,层层盘剥下来,能落到自己口袋里的,还不到五成。

  如今虽然要交三成税,但却能得到官府和军队的保护,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侯爷英明!周大人英明!”

  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随即,拥护之声,此起彼伏。

  ……

  城外,西山大营。

  四万降兵,与林默带来的东莱水师,正在进行混编。

  整个大营,尘土飞扬,操练的号子声震天动地。

  李万年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俯瞰着下方那片正在发生剧烈化学反应的军队。

  张武站在他的身后,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满是狂热。

  仅仅三天。

  在孟令那十个杀神的铁血手腕和北营军功制度的胡萝卜下,这支原本骄横的私兵,已经初具模样。

  “侯爷,各营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全部打散重编。”

  “北营的军官,已经下派到各级,担任副职,负责传授军纪和战法。”

  林默快步走上点将台,他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很好。”李万年点点头,“这支军队,以后,就叫‘东海舰队’。”

  “你,林默,便是东海舰队第一任总兵。”

  林默闻言,呼吸一滞,随即“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末将林默,誓死效忠侯爷!”

  李万年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只舰队,光有人,是不够的。”

  “我需要一支,能在大海上,横行无忌的舰队。”

  “钱家的造船厂,还有东莱的造船厂都会全力配合你们。”

  “最多三个月的时间,你就会看到第一批全新的战船下水!”

  ……

  夜色深沉。

  李万年独自一人,站在郡守府书房的门前,看着天上的月亮。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

  “侯爷。”

  是慕容嫣然。

  她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夜行衣,更显身段妖娆,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都查清楚了?”李万年没有回头。

  “查清楚了。”

  慕容嫣然递上一份卷宗。

  “如今的东海十二坞,哦不,应该叫东海十一坞。”

  “他们自知大难临头,已经全部聚集到了‘鬼雾岛’,商议对策。”

  “这是他们十一个头目的名单,和锦衣卫搜集到的,关于他们性格、实力、派系的详细分析。”

  李万年接过卷宗,借着月光,快速翻阅起来。

  “覆海蛟”高天翔,实力最强,脾气火爆,主张硬碰硬。

  “浪里白条”张顺,心思缜密,为人谨慎,主张谈判求和。

  ……

  李万年的目光,在卷宗的最后一页停下。

  那里,只有一个代号,和一张简单的画像。

  画像上,是一个戴着青狐面具的女人。

  “玉面狐,萧青。”

  “身份神秘,三年前突然出现,以雷霆手段整合了三支海盗势力,成为十二坞中,唯一的女头目。”

  “为人……不详。行事……不详。实力……不详。”

  一连三个不详,让李万年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玉面狐,有点意思。”

  ……

  鬼雾岛。

  岛如其名,只要不出太阳,就会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白雾笼罩,礁石林立,暗流遍布,是天然的易守难攻之地。

  岛屿中心,一座由天然巨石搭建而成的议事厅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十一路海盗头目,分坐两侧,一个个脸色阴沉,谁也不说话。

  主位上,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猛地一巴掌拍在石桌上!

  “砰!”

  石桌上的酒碗,被震得跳起老高。

  “都他娘的装什么哑巴!”

  壮汉怒吼,他就是十一坞中,实力最强的“覆海蛟”高天翔。

  “钱家说倒就倒了!”

  “姓李的刀,已经架在咱们脖子上了!”

  “再不拧成一股绳,有个对外的总章程,咱们就等着一个个被他李万年吊死在东海郡的码头上吧!”

  他的话,打破了议事厅的沉默。

  一个坐在他对面,身材瘦长,皮肤白皙得不像海盗的男人,慢悠悠地端起酒碗,吹了吹。

  “高老大,稍安勿躁。”

  此人,正是“浪里白条”张顺。

  “那李万年,陆地上是条龙,咱们惹不起。”

  “可到了海上,是龙也得给咱们盘着!”

  高天翔瞪着牛眼,恶狠狠地说道:

  “那是当然。”

  “既然大家都决定要对付那李万年,我提议,把咱们所有的船都集结起来!趁他那什么狗屁水师还没成型,直接杀进东海港!”

  “一把火,把他那些破船全烧了!让他知道,这片海上,谁说了算!”

  “糊涂!”张顺放下酒碗,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你说什么?!”高天翔想到的张顺竟然敢如此干脆的驳斥自己,猛地站起身,怒视着张顺。

  “我说你糊涂!”张顺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你当那李万年是傻子吗?他敢在东海郡搞出这么大动静,会不防着我们这一手?”

  “东海港现在,怕是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我们去送死!”

  “那你说怎么办?”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头目瓮声瓮气地问道,“难不成,咱们就这么干等着,等他来收拾我们?”

  “等,自然是等死。”张顺摇摇头,“但打,也是送死。”

  他环视众人,缓缓说道:“依我看,不如派个人,去探探那李万年的口风。”

  “他要钱,我们给他钱。他要立威,我们也认了。”

  “只要能让他,给我们留一条活路,让我们继续做我们的买卖,分他三成,不,分他五成利,又如何?”

  “放屁!”高天翔破口大骂,“他都骑在咱们头上拉屎了,你还想着给他送钱?张顺,你的骨头是不是被海水泡软了!”

  “我这是为弟兄们的性命着想!”张顺也来了火气,拍案而起,“你高天翔想死,别拉着我们所有人给你陪葬!”

  “你他娘的找死!”

  “来啊!怕你不成!”

  两人当场就要动手,周围的头目们连忙起身拉架。

  “都少说两句!”

  “现在是内讧的时候吗?”

  整个议事厅,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突兀地响起,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争吵。

  “吵完了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不语,戴着青狐面具的女人,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她正用一根白玉般的手指,轻轻擦拭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

  “玉面狐,你有什么屁,就快放!”高天翔正在气头上,说话毫不客气。

  萧青没有理他,她缓缓走到大厅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打,是蠢。”

  “谈,是贱。”

  她的话,让高天翔和张顺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那你倒是说说,我们该怎么办?”张顺冷声问道。

  萧青的嘴角,在面具下,勾起一抹莫测的弧度。

  “他李万年,不是要我们登记领‘船引’,按规矩纳税吗?”

  “那我们就,如他所愿。”

  “什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高天翔更是怒道:“萧青!你疯了?真要给那姓李的当狗?”

  “当狗?”萧青轻笑一声,那笑声,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魅惑和冰冷。

  “谁是狗,还说不定呢。”

  她语气平静的说着,那双透过面具露出的眼眸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他要立规矩,我们就陪他玩。”

  “只不过,这规矩,到底是谁说了算……”

  “就要看,谁的刀,更快了。”

  ……

  今日,鬼雾岛的浓雾,比往常更盛几分,湿冷粘稠,将整座岛屿包裹得严严实实。

  海风吹过,卷起阵阵呜咽,穿过嶙峋的怪石,听起来就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一道窈窕的身影,在雾气中穿行,如同一只没有重量的黑猫。

  慕容嫣然的脚步,没有发出一丁点动静。

  她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踩在湿滑岩石的缝隙中,每一次呼吸,都与海风的节奏融为一体。

  在她身后不远处,两名提着灯笼,腰挎弯刀的海盗,骂骂咧咧地走了过去。

  “他娘的,这鬼天气!什么都看不清!”

  “小心点,高老大下了死命令,今晚谁要是巡逻时出了岔子,直接扔下海喂鱼!”

  两人骂骂咧咧地走远,慕容嫣然才从一块巨石的阴影中,缓缓现身。

  她看了一眼海盗离去的方向,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两只聒噪的虫子。

  她抬起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前方的夜空,模仿着一种海鸟,发出了三长两短的鸣叫。

  叫声凄厉,穿透雾气,传出很远。

  片刻之后,另一个方向,传来同样节奏的回应。

  暗号对上了。

  慕容嫣然的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一处隐蔽的山坳里,一个打扮成普通渔夫的男人,正蹲在地上修补渔网。

  看到慕容嫣然的出现,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单膝跪地。

  “属下锦衣卫百户,参见指挥使大人!”

  “起来吧。”

  慕容嫣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情况如何?”

  “回大人,玉面狐萧青在鬼雾岛的临时住处,就在东面那座最高的山崖上,那里还被她取了个名字,叫作‘青狐窟’。”

  “她的住所由最精锐的心腹‘青狐卫’把守,防卫极其森严。”

  “而且,萧青本人,武功极高,警惕性也远超常人,想要悄无声息地接近她,几乎不可能。”

  百户的脸上,满是凝重。

  他知道自家指挥使的本事,但这次的目标,确实是块硬骨头。

  “不可能?”

  慕容嫣然的嘴角,勾起一抹冷艳的弧度。

  “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我慕容嫣然,去不了的地方。”

  她丢下一句话,身影再次融入浓雾之中,只留下那个百户,满脸敬畏地看着慕容嫣然消失的地方。

  青狐窟。

  是玉面狐萧青亲自挑选的住所,本来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山洞,但随着他们汇聚在这鬼雾岛上,她就选择了这里当自己的临时住所。

  整个洞窟,依托天然山体开凿而成,外面看起来平平无奇,内部却别有洞天。

  洞窟深处,一间宽敞的石室内。

  地上的兽皮地毯厚实而柔软,灯火照耀下,整个石室非常亮堂。

  一个女人,正盘膝坐在地毯中央。

  她戴着一张青色的狐狸面具,只露出一双勾魂夺魄的眼眸,和线条优美的下巴。

  她的手中,正拿着一块雪白的丝绸,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匕首。

  那匕首通体乌黑,刃口却泛着妖异的蓝光。

  突然。

  她擦拭匕首的动作,停住了。

  那双漂亮的眼眸,猛地眯起,射向石室入口处的阴影。

  “谁?”

  她的嗓音清冷,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从洞窟的缝隙中吹过,发出细微的声响。

  萧青缓缓站起身,赤着双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雌豹,手中的匕首,已经对准了那片阴影。

  “滚出来!”

  她厉声喝道。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黑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阴影中电射而出!

  萧青的瞳孔猛地一缩,手腕一翻,匕首化作一道毒蛇,闪电般刺了过去!

  然而,那道黑影的目标,并不是她。

  黑影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绕开了她的攻击,将一样东西,轻轻放在了她刚才打坐位置旁边的一张石桌上。

  然后,不等萧青反应过来,那道黑影,又如鬼魅一般,退回了阴影之中。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

  萧青的匕首,刺了个空。

  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好快的身法!

  来人就算整体实力上不是个顶尖高手,但在轻功方面,却绝对算得上是一位顶尖高手!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张石桌上。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封信,和一枚令牌。

  令牌是黑铁打造,上面的字,却让萧青一愣。

  这是……李万年的亲卫令牌!

  萧青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去拿信,而是警惕地环视着四周,试图找出那个藏在暗处的人。

  可是,整个石室,除了她自己,再也感受不到第二个人的气息。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犹豫了片刻,萧青最终还是走到了石桌前。

  她没有用手去碰,而是用匕首的尖端,小心翼翼地挑开了那封信。

  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龙飞凤舞,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降,或死。”

  “降,东海十三坞,你得五成,本侯助你成立‘东海总商会’,洗白上岸,富甲一方。”

  “死,本侯的东海舰队,会踏平鬼雾岛,鸡犬不留。”

  “选一个。”

  落款,只有一个字。

  李。

  萧青看着信上的内容,戴着面具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她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好大的口气!

  好大的手笔!

  东海十三坞七成的地盘和航线!

  还要扶持她,成为官方承认的商会会长!

  这个李万年,是在给她画一个天大的饼!

  从一个见不得光的海盗头子,摇身一变,成为掌控整个东海贸易,富可敌国的豪商!

  这份诱惑,确实够大!

  可是……

  凭什么?

  萧青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讥讽。

  她抬起头,对着那片黑暗的角落,冷冷地开口。

  “画这么大个饼,也不怕撑死我?”

  “你家侯爷,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他?”

  角落里,传来一声轻笑。

  随即,一道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

  当看清来人的容貌时,即便是萧青,也不由得,呼吸一滞。

  那是一个,美得让人窒息的女人。

  一身黑色夜行衣,将她那火爆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的容貌,更是绝色倾城,与面具下的萧青相比,竟是丝毫不落下风,甚至,还多了一份成熟妩媚的风情。

  两个同样强大,同样美丽的女人,在这间石室中,遥遥对峙。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在闪烁。

  “就凭,我家侯爷,看得起你。”

  慕容嫣然红唇轻启,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天生的傲然。

  “看得起我?”

  萧青笑了,笑声清冷。

  “他李万年,凭什么看得起我?就因为我是个女人?”

  “不。”

  慕容嫣然摇了摇头。

  “因为,你是聪明人。”

  “我们侯爷,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他知道,高天翔那样的蠢货,只配当炮灰。张顺那样的软骨头,难成大器。”

  “整个东海十二坞,只有你,玉面狐萧青,有资格,坐上那张牌桌,陪他玩下去。”

  这番话,让萧青的眼神,微微闪动。

  不得不说,李万年的这番评价,很对她的胃口。

  “说得好听。”

  萧青把玩着手中的匕首,语气依旧冰冷。

  “空口白牙,谁不会说?想要我萧青卖命,总得拿出点,实实在在的诚意吧?”

  “诚意?”

  慕容嫣然笑了。

  “当然有。”

  “我家侯爷,为你准备了一份,见面礼。”

  她看着萧青,一字一句地说道。

  “高天翔,在月牙湾,私藏了三大船的金银珠宝。”

  “那是他准备用来收买人心,跟我们侯爷叫板的本钱。”

  “现在,这份礼物,是你的了。”

  “这是我们侯爷的诚意。”

  慕容嫣然的嘴角,微微上扬。

  “也是,对你的考验。”

  “侯爷想看看,你萧青,到底有没有这个胆子,和魄力,去接下这份大礼。”

  说完,她不再多言,对着萧青,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

  随即,身影一晃,再次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洞口。

  石室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萧青一人,静静地站着。

  月牙湾……

  高天翔的三船金银……

  她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慕容嫣然最后的那几句话。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她的眼中,贪婪,挣扎,狠厉……各种情绪,在交替闪烁。

  这是一个陷阱吗?

  很有可能!

  但,这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如果这个女人说的是真的,那三船金银,足以让她萧青的实力,瞬间暴涨!

  到时候,就算不跟李万年合作,她也有了跟高天翔,乃至跟李万年叫板的资本!

  赌,还是不赌?

  萧青在地毯上,来回踱步。

  良久。

  她猛地停下脚步,那双漂亮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决绝的狠色!

  富贵险中求!

  她萧青,能从一个无名小卒,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就是一个“敢”字!

  “来人!”

  她对着帐外,厉声喝道。

  两名身材矫健,同样戴着面具的青狐卫,立刻闪身而入,单膝跪地。

  “主人!”

  “召集我们的人,跟我走!”

  “去哪?”

  “去逛一逛。”

  萧青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清冷。

  “记住,动静要小,不要惊动岛上任何人。”

  “是!”

  ……

  夜色下的月牙湾,静谧得像一处世外桃源。

  十几艘快船,悄无声息地,靠上了岸。

  萧青带着上百名心腹,如同黑夜中的幽灵,摸上了一处极其隐蔽的礁石滩。

  “主人,就是这里了!”

  一名青狐卫,指着一处被藤蔓和乱石掩盖的山壁,低声说道。

  萧青挥了挥手。

  几名青狐卫立刻上前,合力将一块巨大的伪装岩石,缓缓推开。

  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股金银特有的,带着些许铜锈味的气息,从洞口中,飘散了出来。

  萧青的眼中,爆射出一道精芒!

  她第一个,走进了山洞。

  山洞之内,别有洞天。

  当火把亮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三艘巨大的海船,静静地停泊在洞内的地下暗河中。

  船的甲板上,堆满了打开的箱子!

  金灿灿的金条!

  白花花的银锭!

  还有各种光彩夺目的珍珠、玛瑙、玉器!

  在火光的照耀下,几乎要闪瞎所有人的眼睛!

  “发……发财了!”

  一名年轻的海盗,忍不住惊呼出声,随即被旁边的头领,狠狠地捂住了嘴。

  萧青的呼吸,也变得无比粗重!

  她走到一个箱子前,随手抓起一把金条。

  那沉甸甸的触感,是如此的真实!

  是真的!

  慕容嫣然没有骗她!

  高天翔这个蠢货,竟然真的在这里,藏了如此巨大的一笔财富!

  贪婪,如同野草,在萧青的心中,疯狂滋长。

  她猛地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同样双眼放光的心腹,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还愣着干什么!”

  “把所有的东西,全部给我搬上船!”

  “快!”

  “是!”

  海盗们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如同饿狼扑食,疯抢着船上的财宝。

  而在不远处的阴影处。

  慕容嫣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一只矫健的海东青,从她的手臂上,振翅而起,没入夜空。

  她看着那片因为财富而陷入疯狂的景象,红唇,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鱼儿,”

  “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