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皱眉,身后传来一声嗤笑,谭澈迈着步子走过来,“沈总,这不是咱们的温大美人么,怎么醉成这样。”

  醉?

  温之澜眨眨眼,胃里忽然传来一阵恶心,她晕头转向的想退出男人的怀里,结果没来得及,下一秒就吐了。

  吐了男人一身。

  沈聿,“……”

  谭澈笑得更大声了。

  其实一切都在不到一分钟之内发生的,张强扶着靳欢快速过来,从沈聿手里接过吐完就晕过去的温之澜,然后打电话给司机。

  沈聿脱掉被吐脏的外套,冷着脸拿在手里,对张强说,“就你一个保镖,怎么送两个醉鬼?”

  张强一手扶着温之澜,一手扶着靳欢,三人都站得不是很稳,张强淡声回答,“已经通知了司机,不劳沈总担心。”

  沈聿把弄脏的外套丢给看笑话的谭澈,上前一步,直接从靳欢手里抢走了温之澜,打横抱着往外走。

  张强不察,被他突然的动作弄了个出其不意,等她伸手要抢回来时,沈聿抱着醉过去的女人转过身,“车在哪儿?”

  张强这才意识到,他是要帮忙把温之澜送到车上,于是立即扶着靳欢跟上去,“车子在门口。”

  她一个人确实没办法同时带着两个醉鬼到门口。

  谭澈看着他们往门口走,自己拎着件被吐脏的衣服,嫌弃得眉心能夹死蚊子。

  沈聿抱着怀里的女人,眉目疏冷,清俊的脸上一如既往的冷漠。

  温之澜在他怀里慢慢睁开了眼,恍惚了几秒,哑声开口,“沈聿。”

  男人垂眸看了她一眼,“知道我是谁?”

  “你是沈聿。”

  长舒口气,吐完心里舒服点了,可脑袋还是昏昏沉沉。

  温之澜呼吸很重,“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可以走。”

  “你要是自己可以走,就不会被我抱着。”男人语气冷淡的提醒她,“你刚吐了我一身,这么快就忘了?”

  她没忘,就是反应迟钝,“我赔你。”

  “嗯。”他没有拒绝。

  温之澜晕得难受,还不忘记讽刺他,“一件衣服能有几个钱,怎么,温氏被你弄倒闭了?”

  “钱多钱少也都是我赚的血汗钱,你吐了我一身,让你赔是天经地义,都当了霍太太,一件衣服还斤斤计较,怎么,你家霍总不给你家用?”

  “关你什么事啊!”温之澜被他说得恼火,挣扎着要下来。

  “不关我的事,所以你别闹,再闹把你扔鱼池里。”

  “……”

  温之澜有时候真觉得自己被pua了这么多年,已经形成的条件反射很难改变,所以一听见他这个腔调,就会下意识服从。

  因为他真的这么干过。

  沈聿不是霍至臻,霍总顶多吓唬吓唬,绅士刻在骨子里,不会真的对她做什么,而沈聿言出必行,真的会把她丢进鱼池里。

  这么一比,霍总都显得人品高尚了。

  从大厅到门口,很长的一段路,沈聿抱着她走了很久,明明走了这么久,却好似只有一瞬间。

  到了门口,司机拉开车门,匆匆忙忙的跑过来。

  沈聿抱着她的手紧了紧,随即又一点点慢慢松开,把她放了下来。

  温之澜踉跄着站稳,狼狈地上了车。

  等到张强也扶着靳欢上车,司机发动车子离开,温之澜都没有再跟他说半个字。

  沈聿就这么站在原地,寂静无声,直到她走了很久,都没有离开。

  谭澈捏着他的外套走过来,从后面拍了他一下,“还看,人都走没影了。”

  沈聿收回视线,抬腿走下台阶。

  谭澈追上他,“喂,你说句话啊。”

  沈聿拿出车钥匙解锁,拉开车门的动作被阻止,才回过头,“你想让我说什么?”

  谭澈似笑非笑,“说说抱着温大小姐什么感觉?”

  “无聊。”

  “我当然无聊,我又没有新欢旧爱恩怨缠绵。”

  沈聿皱眉,“这么闲,宋照煕的离婚官司搞定了?”

  “难搞。”最简单的离婚诉讼,偏偏两位主角谁都不肯退一步,比任何大案子都要难搞。

  从古至今,唯有男女之事最难断,这话半点都不假。

  不过……

  谭澈将他脏了的外套丢进车内,痞笑道,“比离婚官司更难搞的是,要对一个不爱的女人负责,然后还要恨一个深爱的女人。”

  “谭澈……”

  “别跟我急啊。”谭澈打断他的怒气,“你也看见了,她嫁给太子爷也没多开心,只要你能狠狠心,忘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把她抢回来也不是不可能吧。”

  “神经。”

  沈聿这下半个眼神都不给他了,拉开车门上车,发动离开,半点不带犹豫。

  谭澈叹口气,“到底谁快神经了啊。”

  ……

  隔天。

  海月湾。

  温之澜头痛欲裂的从床上爬起来,整个人懵了将近五分钟,才一点点想起昨晚的事。

  她有时候真恨自己喝醉酒从来不断片,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

  怎么这么狼狈的样子,偏偏就被沈聿看见了呢?

  温之澜倒回大床上,又花了点时间,才缓过这阵起床气。

  起床洗漱,她拿起手机,靳欢给她发了信息。

  【我来不及了,先去学校了,多谢富婆昨晚的款待。】

  温之澜,“……”

  款待个屁啊!

  真的是,每次听她怂恿都没好事。

  这下好了,还要赔沈聿一件衣服。

  人家昨晚都开口要她赔偿了,她不赔显得多寒酸一样。

  可她真的一点都不想再跟沈聿有交集。

  唉。

  长吁短叹了会儿,她去餐厅吃了早餐,然后照旧让司机送她去温澜潮生。

  宿醉也还是要工作。

  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想沈聿昨晚的衣服是什么牌子,但怎么可能会想起来。

  她都醉成那样了。

  算了,管他什么牌子呢,她随便买一件还给他,爱要不要。

  在店里工作到中午,随便吃了午餐,温之澜就去附近的商场买衣服。

  男装专柜,她选了件最贵的,结了账,打包好,让店里的工作人员直接送去温氏。

  搞定这件事,她心里稍微舒服了点。

  她才不想欠沈聿,一星半点都不想。

  都来商场了,她顺便也就逛了逛自己感兴趣的店。

  但她没想到自己能点背到这种程度,随便逛个街,也能碰到不想碰到的人。

  昨天是沈聿,今天是温眠眠。

  这两个人怎么回事,讲好了吧,轮流来她面前刷存在感。

  但温之澜不想跟温眠眠说话,那个绿茶一开口就是让她心梗的话,霍至臻去找江如蓝也不是秘密,她不想送上门被人当谈资。

  就在她准备避开温眠眠的时候,结果对方快她一步鬼鬼祟祟地走了。

  温之澜,“……”

  不对劲。

  温眠眠这个样子……去那边干什么呢?

  不会是又想害人吧?

  于是她跟在她身后进了楼梯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