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侍中言之有理。”

  保皇党的官员赶紧为孔融站台。

  “大将军,因灾祸而免太傅,没有先例啊!”

  汉时官员做事,总喜欢去找先例。

  只要是以前有人做过的,实行起来阻力不会太大。

  要是没人做过的,反对声一般都会很高。

  郭嘉知道自己出场的时候到了,立刻站了出来。

  荀攸、沮授见郭嘉出列,面色立马变了。

  荀攸的眼神中是凝重,沮授的眼神则是担忧。

  郭嘉的话只要一说出来,不知道天下人日后要如何评价张新?

  至于贾诩......

  闭目养神呢。

  郭嘉正欲开口,却听张新再次出言。

  “以观后效?”

  张新冷笑一声,强调道:“日食!日食!”

  “天意如此清楚,孔侍中还要以观后效?”

  “你是拿我大汉百姓的性命来做赌注么?”

  张新质问道:“若是免了司徒与太尉,灾祸依旧不停,孔侍中准备如何担责?”

  若是换了旁人,被张新这么一问,肯定无话可说。

  至少短时间内是想不到说辞的。

  天灾是自然规律,人如何能预测的准?

  但孔融不愧是从小就以聪慧闻名的圣人孙,闻言立刻反驳道:“若是免了太傅,灾祸依旧不停,大将军准备如何担责?”

  “我就等你这句话呢。”

  张新微微一笑。

  “孔侍中说的对!”

  “诶?”

  孔融瞬间就不会了。

  啥情况啊这是?

  你要是真觉得我说的对,那前面那些说辞是什么意思?

  要是被我说服,想不到言辞反驳,也不该这么快就赞同啊?

  “不好。”

  郭嘉面色一变,张嘴欲说,却见张新冲着他的方向抬了抬手。

  明公不让我说?

  张新给了郭嘉一个放心的眼神,缓缓说道:“既然孔侍中与我都无法担责,那不如从源头解决吧。”

  “大将军此言何意?”

  孔融往郭嘉的方向瞥了一眼,十分疑惑。

  源头?源什么头?

  天灾哪有源头?

  你要日天不成?

  “上天示警,乃是天子失德......”

  张新环顾百官,沉声道:“既是天子失德,那我等就换个天子吧!”

  “如此一来,孔侍中也不必担忧谁来担责之事了。”

  “什么?”

  “放肆!”

  “狂妄!”

  此言一出,百官尽皆失色,甚至就连蔡邕也绷不住了。

  “子......大将军何出此言啊?”

  刘协坐在龙椅上,吓得小脸煞白。

  他先前因为日食之事,连寝宫都不敢住了,跑到偏殿祈福,整整五日。

  五日呐!

  这五日间,他连小宫女都没敢调戏一下,怎一个苦字了得?

  张新这紧急开个午朝,怎么就变成要把他给废掉了?

  姑父这是吃错药了?

  董卓附体了?

  “张新!”

  孔融连大将军也不叫了,怒道:“当今天子并未......”

  说到一半,孔融反应过来,把‘失德’二字咽了下去,话锋一转。

  “你虽为国家立下些许功劳,但何来妄议废立天子之权?”

  “莫非你想效法董卓,做那国贼之流,与天下人为敌么?”

  “你莫要忘了董贼是什么下场!”

  “就是就是!”

  保皇党的官员纷纷跳了出来,指着张新的鼻子一顿臭骂。

  郭嘉悄咪咪的翻了个白眼。

  叫你抢我台词。

  被骂了吧?

  本来按照先前在宫外商议的,这事儿应该是由郭嘉来提,然后张新骂他一顿,让人把他叉出去就是。

  如此一来,百官纵使知道这是张新的意思,也会把骂名安在他郭嘉的头上。

  百官为保天子,那就不得不妥协,同意张新罢免马日磾的提议。

  马日磾一下野,张新再想做些什么事,就没人可以阻挡了。

  现在倒好,张新自己把这话说出来了。

  “明公他怎么......”

  荀攸和沮授的心里十分焦急。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会丢很多人心的!

  主公你平时那么英明,怎么在这种大事上犯糊涂啊?

  贾诩微微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有意思。

  张新没有还嘴,目光冷冽,看着百官。

  百官骂了一会儿,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废立天子之权?”

  张新笑眯眯的说道:“诸位,我有啊。”

  “什么?”

  百官再次愣住。

  疯了!

  张新彻底疯了!

  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就连荀攸等人也是一脸错愕。

  主公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就像是失了智一样?

  “张新!”

  孔融再次喷道:“你之官职、你之爵位,皆乃当今陛下赏赐,怎敢妄称有废立天子之权?”

  “难不成你还是先帝的托孤大臣么?”

  想废皇帝,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最简单的路子,那就是太后直接下诏废黜天子。

  恐怖奶奶就是这么废掉前少帝的。

  再有就是像霍光废掉昌邑王刘贺一样,你得先是辅政大臣,再与百官达成共识,最后去请太后下诏。

  最近的例子,那就是董卓直接逼迫何太后下诏了。

  这三种已经发生过的手段,无论哪一种,都需要有太后下诏。

  大汉现在没有太后,理论上是没有废黜刘协的手段的。

  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伊尹的事迹可以遵循。

  商朝那会可没有什么太后的说法。

  伊尹是以辅政之身,直接告太庙而流放太甲的。

  也就是说,想要废立天子,哪怕只是想,你至少也得有个辅政大臣的身份,才能将这种事提出来。

  “托孤大臣?”

  张新点点头,一脸真诚。

  “我是啊。”

  “我受先帝遗诏,誓要重振汉室社稷。”

  “今天子失德,异象频发,以致百姓频频遭灾。”

  “我为国家计,告太庙以废失德之主,另立贤明之君,有何不妥?”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鸦雀无声。

  众人面面相觑,努力消化着刚刚得到的消息。

  张新,是刘宏指定的托孤大臣?

  没听说过啊!

  就连智囊F4也是一脸懵逼。

  尤其是荀攸。

  好家伙。

  我跟了你这么久,你连这种事情都瞒我?

  不爱了么?

  “张......大将军。”

  孔融愣了许久,这才回过神来。

  “你说你受先帝遗诏,遗诏何在?”

  “遗诏在冀州,我没带来。”

  张新实话实说。

  “切......”

  百官顿时嘘声一片。

  “不过......”

  张新话锋一转,看向张让,“为我送遗诏之人,今日就在朝堂之上。”

  “让公,你说是不是有这回事啊?”

  百官齐刷刷的看向张让。

  “确有此事。”

  张让垮起个批脸,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先帝临终之际,曾命大将军为骠骑大将军,封冠军侯,委以托孤重任。”

  “诏书是我亲自送到的青州的,没错。”

  刘协愣住,看着张让。

  这事儿你怎么没和我说过?

  张让回了个眼神。

  回去再说。

  百官恍然大悟。

  难怪雒阳兵变的时候,怎么找都没找到张让,后来他又从张新那边突然出现。

  原来是送遗诏去了。

  这就说得通了。

  张让是刘宏的近臣,也是刘协现在的近臣。

  他说有,那肯定是有的。

  “大将军。”

  孔融面色一变,笑呵呵的说道:“要不我们还是说说罢黜太傅之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