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靖大为震惊,随后无奈的叹息一声。

  “我早就告诫过他,鞭打健儿过后,要把身边的人换掉,继续留他们在身边侍奉,此乃取祸之道。”

  “今日果然如此......”

  关靖心情沉重的来到公孙瓒处。

  张飞是公孙瓒看重之人,如今身死,他总得汇报一下。

  关靖在高楼外等了许久,才等来门内妇人传了一句话。

  “知道了。”

  关靖闻言驻足门外,沉默良久,随后仰天长叹。

  “我等......尚有明日乎?”

  昨**建议突围,公孙瓒不置可否。

  今日张飞身死,部下叛逃,发生了如此严重的事,公孙瓒亦是无令可发......

  关靖认命似的回到自己楼内,静待张新来攻。

  ......

  张新醒来之后,立刻就令阎柔召集了万余精锐,备好辎重出营,准备发起总攻。

  为了保障指挥系统的通畅,这次进攻,他不敢带太多人。

  反正易京内的公孙瓒军只剩两千出头,还都是士气低落,军心震荡的状态,有万余精锐步卒主攻,鲜卑骑兵掩护,已经足够。

  过了一会儿,阎柔点齐兵马,前来汇报。

  张新带上玄甲军,与阎柔一起出发,领着兵马向易京杀去。

  为了防止公孙瓒趁汉军收了降卒,营中混乱之时过来劫营,张新昨夜撤军之后,不仅在岸边设了一支伏兵,还令人将浮桥全部拆毁。

  所以现在汉军还得重新搭建浮桥。

  此时的公孙瓒早已无力出击,汉军无人阻拦,不多时便架好了数座浮桥,渡过巨马水。

  “王师来了!”

  范强张达昨夜领兵离开之后,由于没有渡河工具,只能在南岸等待。

  见汉军来到,二人急忙领着涿郡义从上前投降。

  “什么人?”

  外围的汉军士卒看到他们,立刻警惕起来。

  范强张达解下自己的武器,徒手上前,与汉军士卒交涉。

  “尔等是来归顺的?”

  汉军士卒见他们人数不多,又没携带武器,于是层层上报。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张新的耳朵里。

  “收了他们的武器,派一队人带回营里去吧。”

  张新对此倒是没有在意。

  公孙瓒穷途末路,他的麾下想要活命,出来投降,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这点小事,还不值得他亲自出面。

  两刻钟之后,汉军来到了易京之前。

  张新看着前方密集的‘京’,对阎柔说道:“准备进攻吧。”

  “诺。”

  阎柔应了一声,亲自前往前线指挥。

  张新令人搭好一个简易望楼,上楼观战。

  易京的防御工事,是以土丘上的高楼作为火力点,配合地面的拦截部队,对进攻方步卒造成全方位的立体式打击。

  这种工事哪怕是放在后世,在没有坦克大炮的情况下,单靠步兵也很难拿下。

  不过,再坚固的工事,那也得有人去守。

  若是昨日,公孙瓒麾下有三万大军,张新自然不可能攻的进去。

  可现在公孙瓒只剩下了两千多人,又能守住几栋高楼?

  他能选用的战术无非两种。

  要么集中所有兵力,死守外围高楼,争取将汉军拒之门外。

  要么分散兵力,把守沿途的高楼,节节阻击。

  若是前者,易京内部就没有兵了,汉军只要突破了地面防线,就能一路畅通无阻,直接杀到公孙瓒的面前。

  当然了,强行突破,汉军肯定是要付出一些伤亡的。

  所以张新更希望是后者。

  兵力分散,他就能一座一座将这些据点慢慢拔掉,伤亡也会少很多。

  “咚咚咚咚咚......”

  战鼓声响起,汉军前部出阵,分成好几路,缓缓向易京推进,开始第一波试探性的攻击。

  白马义从本来都是骑兵,于步战上实在算不得擅长。

  可是没办法。

  步卒都已经全部投降了,他们就算再不擅长,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

  “杀!杀!杀!”

  汉军一路喊杀,士气高昂。

  “诸君!”

  公孙瓒军负责前线指挥的严纲拔出腰间战刀,高声大呼。

  “死战!”

  严纲的觉悟是有的,可惜,应者寥寥。

  昨日数万幽州兵临阵倒戈,白马义从大败溃逃,本就十分打击军心。

  偏偏公孙瓒回来以后一言不发,直接躲回家里喝酒去了。

  大败一场,主公又不露面,再加上素来勇武的张飞被麾下刺杀......

  白马义从现在哪里还有什么战意?

  双方刚一接触,白马义从的军阵就开始有些松动了。

  “瓒军士气低落至此,正是一鼓作气之时!”

  张新见状大喜,急令亲卫摇动令旗。

  “总攻!给我总攻!”

  前线的阎柔看到张新信号,立刻命令全军压上。

  “杀!”

  汉军后方全军压上,前方顶着两侧高楼射来的箭矢,丢下的木石等物,疯狂冲击白马义从的军阵。

  严纲顿觉压力骤增,连忙找来一名义从,让他去找关靖求援。

  关靖得知严纲吃紧,不敢怠慢,再次来到公孙瓒的高楼之前,请他发兵救援。

  在公孙瓒的‘京’附近,还有两百白马义从驻扎在此,负责保护他的安全。

  这是公孙瓒最后的兵力了。

  公孙瓒得知消息之后,沉默片刻,对着眼前负责传话的妇人说道:“你去告诉长史。”

  “今日救一人,日后众人只会想着等待援兵,不肯力战。”

  “我不救他,他们为了活命,反而会力战破敌。”

  “诺。”

  妇人应了一声,行礼告退。

  公孙瓒走到窗边,远远望着喊杀声传来的方向,长叹一声,又令人将妻子姐妹尽数叫来。

  片刻之后,众人到来,脸上皆是一片担忧之色。

  “我昨夜做了一梦。”

  公孙瓒看着妻子侯氏说道:“我梦到我擒获刘虞那日,带着他进了蓟县,结果蓟县城门崩塌,将我掩埋其中。”

  “如今来看,今日我是必定败亡了......”

  “夫君......”

  侯氏哽咽。

  “续儿。”

  公孙瓒又看向自己的长子公孙续,“我在附近还留了二百义从,这些人都是随我多年,忠心耿耿之辈。”

  “现在我将他们都交给你,你带着他们突围去吧。”

  “父亲......“

  公孙续也泣道:“儿愿与父亲同死!”

  “糊涂!”

  公孙瓒大喝一声,“你不能死!你要活下去,延续我公孙氏的血脉!”

  “若是你我父子皆死于此,绝了公孙氏的血脉,还有何面目下去见列祖列宗?”

  公孙续在孝道这座大山,和公孙瓒不断的喝骂声中,痛哭流涕,连连叩首,随后转身下楼,找那二百义从去了。

  公孙瓒安排完儿子,转身环顾自己的妻妾姐妹,以及幼子幼女。

  “尔等皆我公孙氏之人,不可受那张新小儿之辱。”

  公孙瓒走到墙边,取下佩剑,‘锵’的一声拔剑出鞘。

  “我今败亡,尔等当与我同去!”

  众人吓的大惊失色。

  “夫君......”

  侯氏的话还没说完,公孙瓒就一剑捅进了她的腹中。

  “贤妻,是我对不住你。”

  公孙瓒黯然落泪,将剑从侯氏腹中拔出,看向其他人。

  众人尖叫不止,四散逃窜。

  她们哪里跑得过公孙瓒这个武将?

  公孙瓒持剑追上,将他的这些妻妾、姐妹、幼子、幼女尽数斩杀,随后取来火油,浇在家人们的身上。

  “呼。”

  公孙瓒吹亮火折,将其丢在地上。

  熊。

  火焰瞬间燃起。

  “呵呵呵呵......”

  公孙瓒浑身染血,站在尸体堆中癫狂大笑,“张新小儿,你一定很想亲**我!”

  “可惜,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哈哈哈哈......”

  公孙瓒笑了一会,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火海中只剩下了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