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北城门。

  一辆囚车自远处缓缓而来。

  随行的是献国大将,顾刚。

  他奉命押解陈王宁留回京。

  “我乃献国将军顾刚,奉命押解反贼入京面圣。”

  “速开城门。”

  隆隆隆!!

  城门大开,一士兵策马而来,“顾将军,陆大人有令,着顾将军押解反贼宁留,前往太极殿面圣。”

  “是!”

  ……

  押解宁留的囚车在京城大街穿过。

  街道上围满了百姓们,一个个议论纷纷。

  “这就是反贼陈王留?”

  “没错,就是他,伙同两大世族梁州会盟,该千刀万剐。”

  “国家有难,全是他们害的。”

  “畜生啊。”

  百姓们怒骂连连。

  朝廷已经昭告了天下,藩王作乱,刘史反叛朝廷。

  如今宁朝天灾、人祸不断,皆是因这些反贼而起。

  再加上两大世族在京城的所作所为,让这些百姓们仇恨无比。

  宁留被抓,惹来了无尽的谩骂。

  “……”

  “宣,反贼陈王宁留觐见!”

  太极殿门外。

  赵高站在台阶上,开口喝道。

  戴着枷锁的宁留跪在地上,一旁是腰佩长剑的顾刚。

  听到声音,顾刚冷道,“陈王爷,随我来吧。”

  陈王浑浑噩噩,他站了起来。

  一次错误的决定,没想到这么快就迎来了人生中的灰暗时刻。

  宁留深知,今日进宫面圣,只怕九族不保。

  在顾刚的带领下,宁留走进了太极殿。

  “我去你娘的。”宁留刚一进去,一口唾沫直接喷在了宁留的脸上。

  一些文官站不住了,上前将宁留踹翻在地,便怒骂了起来。

  “反贼。”

  “叛贼。”

  “恶贼。”

  “逆贼。”

  “奸贼。”

  文官们指着宁留,连声大骂。

  武将已经摩拳擦掌,只要宁琛一声令下,必将他斩杀于此。

  大殿上。

  一身黄袍的宁琛坐在龙椅上,在龙椅的另一边,华贵冷艳的萧沁也在坐着。

  萧沁往这一坐,姿态万千,母仪天下,何等美艳?

  陆远站在大殿上。

  旁边是吕能、萧正远。

  ……

  “罪臣宁留,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宁留痛心疾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了一个头。

  他却不敢抬头,叩在地上。

  宁琛腾地一声站了起来,一巴掌拍在龙案上。

  这家伙,一下子把手拍疼的,一时又龇牙咧嘴,指着宁留,一脚踩住龙案,“宁留,梁州会盟,你好大的胆子。朕连下几道圣旨你都不闻不问,竟然还敢斩杀朕的传旨官。”

  “你这个逆贼,亏你还是太祖高皇帝的血脉,你不配姓宁。来人,给我剥夺宁留的姓氏,移出宗庙……”

  宁琛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陆远脸上了。

  陆远往后撤了撤。

  宁留浑身颤抖。

  宁留哭道,“皇上,臣有罪,臣愿戴罪立功。”

  “戴你高祖母,叉出去,砍了。”宁琛吼道。

  侍卫大步走了进来。

  宁留崩溃了。

  “皇上,皇上。”他吼道。

  “别叫朕皇上,朕没有你这样的同宗血脉,丢人现眼的东西,我皇族的脸全被你丢尽了。”

  “砍了。”

  “砍了。”

  “给朕砍了。”

  宁琛连下三声砍了。

  当宁琛话音刚落,陆远的脚踩在了宁琛的脚上。

  宁琛一愣,“陆爱卿,你什么时候上来的?你这样让朕很难办呀。”

  “你猜我脚了。”宁琛小声说。

  陆远松开。

  宁琛观察着陆远的眼神。

  而后,她又转过头看了一眼太后萧沁。

  萧沁不愧是包裹了陆远的女人。

  她当下明白了陆远的意思,开口道,“宁留,你身为诸侯王,太祖高皇帝血脉,皇室宗亲,竟与外人合谋推翻朝廷,大逆不道,你可认罪?”

  “太后,臣认罪,臣斗胆请求太后,给罪臣一条生路。”宁留磕头道。他这是必死的局。

  不但他要死,他的儿女也一个活不了。

  所以,在宁留看来,翻身无望,能保住一个是一个。

  萧沁说道,“既然你认罪,那么,你谋反一事,是否属实?”

  “罪臣受刘史与宁质蛊惑,利欲熏心,这才做了悖逆朝廷,忤逆皇上的事情。臣认罪,臣知罪!”

  宁留所有罪名皆认。

  言罢,萧沁站了起来。

  她正要说话,陆远则率先开口……

  ……

  “陈王。”

  陆远道,“既然你已认罪,那么,可知悔改?”

  萧沁又重新坐了下来。

  宁留说道,“请陆大人指点迷津。”

  陆远走下台阶,迈步来到了宁留的面前。

  他弯腰将宁留从地上扶起。

  宁留满脸惊讶。

  “来人,卸了陈王的枷锁。”

  两个侍卫走了进来,将枷锁拿掉。

  “这……”众官员面面相觑,不解陆远的意思。

  宁留也呆愣当场。

  宁琛不懂了,说道,“陆大人,你这是……”

  不等宁琛说完,陆远道,“陈王,皇上念你高祖血脉,同宗同祖,不忍对你痛下杀手。”

  “你若能痛改前非,皇上可饶你一命。”

  萧沁、李宓都没说话。

  宁琛虽然气的牙痒痒,但也只好坐了下来。

  他想听听陆远有什么高见。

  宁留一听这话有戏,立刻跪下来道,“罪臣愿意归顺朝廷,请陆大人吩咐。”

  陆远倒也是不客气。

  陆远道,“若你能书信一封,送往陈国,告诉陈国的守城将士,停止反抗,打开城门,迎接朝廷大军进城。”

  “陈国,归顺朝廷。如此,皇上可饶你一命,并且,不动你的亲属远近。陈王,机会就这一次。”

  ……

  这话一出。

  所有官员适才恍然大悟。

  虽然,陆远已经给陈国下了一道圣旨,但是,陈王宁留的心腹手下,必然还会有反抗之人。

  而陆远要的,便是不动刀兵拿下陈国。

  要知道,陈国是宁朝藩王国。

  每杀死一位陈国的士兵,便等同于杀死了一位宁朝士兵。

  这些士兵不应该死在内乱的战场上。

  不战而屈人之兵,乃是上上之策。

  倘若陈王肯书信一封,告知城内军民,打开城门,归顺朝廷,迎接朝廷大军进城,那么便可不费一兵一卒,拿下陈国。

  宁琛笑了。

  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不动刀兵,还能节省军粮。

  就是他本人有点憋屈,宁留造了反,自己还不能杀。

  不过管他呢。

  “臣,愿意。”宁留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