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质一脸沉静。

  他此时也看了出来,攻打飞鹰要塞,不过是激起外域战争的手段。

  陆远真正想要的,并非单单只是离国。

  异族的战火,无法烧到宁朝疆域。

  而宁朝要做的,一边养民安息,一边削弱异族的力量。

  打仗没有不死人的。

  但陆远,在用最小的代价,去扩大整个战果。

  他之所以选择宁质,也是为了让宁质在朝廷建功。

  可惜他陆远一番好心,宁质到现在才理解啊。

  ……

  “陆大人,先前是宁质不对,特来向陆大人认错。”

  宁质跪在地上,态度极其诚恳。

  想当年,陆王也算是个能人,可惜了,走错了一步。

  错不该与两大世族有染。

  错不该将先帝置于死地。

  如今宁质的下场,已经很好了。

  “陆王,你这突然来这么一招,本将军受宠若惊呀。”陆远意外的说道。

  能让宁质跪下认错,确实不太容易。

  这小子,大概率还惦记着宫内的母亲。

  宁质说,“先前是我没有考虑太多,手下的将士们说话有些冲动。”

  陆远则打断了宁质的话,“你要知道,打仗,打的是民生,打的是经济。”

  “宁朝,千疮百孔,百废待兴,皇上新政改革,为得就是民生与经济。”

  “大军出动,每走一步都是钱粮,朝廷已经很难了。”

  宁质不说话。

  陆远则接着开口,“没有一场战争,不是拿士兵的生命换取的。有时候命丢了,国也丢了。”

  “我要做的,就是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知道吗宁质,你眼里最瞧不起的就是皇上。”

  “但在我眼里,皇上比你高明百倍,你太蠢了。相反,皇上很聪明。”

  ……

  陆远丝毫没有给宁质面子。

  在外人眼中,宁琛一无是处是个废物。

  确实如此,他懒惰、爱玩。

  但有一点,宁琛看得到自己。

  他知道谁能行,谁不行。

  他更加看得透,谁能够守住宁朝。

  谁,能够让他成为中兴之君。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宁琛的肚量非常大。

  梁州会盟,也就死了个赵王,死了个刘史。

  赵王是异姓王,而刘史是两大世族的核心成员。那些皇亲国戚,宁琛没有杀任何一个。

  这还不够听劝吗?

  “请陆大人教我。”宁质磕了个头,正色的说。

  宁质是真的慌了。

  先前宁祁活着的时候,他还能够和宁祁商量商量。

  先帝的子嗣当中,能够与他商量的,已经没有了。

  陆远开口道,“我承先帝洪恩,意在中兴宁朝。你若还是先帝之子,就该与我一心,为朝廷建功立业。”

  “陆王,我还是那句话,机会在你自己手上,至于怎么做,那是你自己的事。”

  “末将明白。”宁质回道。

  ……

  “报!!”

  外面探子来报。

  宁质站了起来,谢元德等几位将军从外面进来。

  一士兵抱拳,单膝跪地,“启禀大将军,羌族发兵七万,攻打离国雪城。夷族发兵七万,攻打苍耳帝国北境。”

  “胡马北上,已经进入雪原。”

  听到这句话,所有将军都围了过来。

  陆远从帅案后起身,看着身后的地图。

  “羌族和夷族都动了,牵一发动全身,用不了几天,哈日曼这些帝国也必然发兵。”

  “如此看来,整个外域都在打仗。”陆远开口说道。

  外域战事四起,牵一发动全身。

  此刻,飞鹰要塞的战果体现了出来。

  众将军抱拳道,“请元帅下令,我等应当如何去做。”

  陆远转过身,随即下令道,“传令,神龙征西军、苍狼锐旅军,接到命令之后,即刻分四路,赶往南疆边境驻守,防止胡人南下。”

  “六十万大军,全境驻防!”

  “诺!”

  ……

  坤翊宫。

  大殿内。

  “臣妾给太后请安。”

  华兰溪带着幼子宁安来到了坤翊宫,按宫规给来萧沁请安。

  母子二人跪在殿内。

  一袭紫袍的萧沁在大位上坐着,瞧着下面的二人。

  幼子宁安被封了王号,以王食俸禄,华兰溪也搬到了后宫的大房子里。

  正常来说,宁质造反,她们母子不会有好下场。

  萧沁看到华兰溪,倒是有一肚子苦水要说。

  萧沁说道,“华兰溪,听说近日陆王在攻打飞鹰要塞上,手下的将军们对朝廷多有质疑。”

  “甚至有消息说,是陆大人故意要削弱陆国精锐,这件事,你可曾知道?”

  华兰溪不敢抬头,颤抖道,“太后,臣妾深居后宫,并不知前线战事。”

  萧沁闻言笑了笑。

  倒也不是为难她们母子,只是有感而发。

  萧沁道,“罢了,你们起来吧,陆王心高气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陆大人有心要他为朝廷立功,就怕他不识好歹。”

  华兰溪站了起来,不敢抬头。

  “飞鹰要塞打了半个月,确实是没能打下来,两万精锐损失殆尽,陆大人不曾断他个延误战机之罪,他倒好,反倒是责怪起陆大人来了。”

  萧沁旁敲侧击。

  华兰溪深知,陆王能有今天多亏了陆远。

  否则,他必死无疑。

  不仅如此,连幼子宁安也活不成。

  宫变就是这样。

  活着,才是奢望。

  华兰溪回道,“太后,质儿生性鲁莽,闯下了祸事……”

  萧沁摇头,“祸事倒是不算,只是陆大人念他是先帝之子,有心培养他,就怕他不识好歹。”

  “回头等陆王返京了,还需要你多多教导,毕竟都是先帝的儿子,这朝廷好起来,他也好做个闲散王爷不是?”

  “是,太后,臣妾谨记。”华兰溪应道。

  萧沁没有再说什么。

  流珠走了进来,开口道,“太后,兵部尚书方舯有要事求见。”

  萧沁见状,连忙道,“一定是南疆的事,快让他进来。”

  “是。”

  不一会儿,方舯便走了进来。

  “臣方舯叩见太后……”

  “方大人,免礼,南疆那边是不是又有情况了?飞鹰要塞攻打下来了吗?”萧沁站了起来,急忙询问。

  方舯回道,“启禀太后,飞鹰要塞未曾攻打下来,但,外族乱了。”

  “外族乱了?”

  “什么意思?”萧沁一怔。

  “羌族、夷族、胡马、离国、苍耳等,全部发兵,打成了一锅粥。”方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