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碧落回来了。

  陆远正在客馆楼上喝酒。

  碧落关上门,走了进来。

  她跪坐在陆远面前,“哥哥,碧落刚刚出去看了一下,现在整个献国国都,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情呢。”

  “是吗?”陆远含着壶嘴,喝了一口。

  “他们说什么?”

  “他们说,哥哥飞身入城,打了王爷的脸。让献王失了面子,便是让整个献国失了面子。”碧落说道。

  这献国人对献王还是心怀感恩的。

  但同样的,不多。

  宁祁的治国理念很简单,人分三六九等。

  所有物资分配,均以世家大族为首,百姓为次。

  但献国物产丰富,这里的百姓,虽然拿不到最好的资源,但也不至于饿死。

  与整个宁朝相比,这里确实是安逸多了。

  “让他们议论吧,这献王不折腾一下,他是不会罢休的。”

  陆远摇头笑笑。

  碧落问,“那哥哥,我们就在这里等吗?”

  ……

  接下来的几天,献王一直没有出现。

  陆远被晾在了客馆里。

  不过,陆远倒也乐得自在。

  没事就从碧落身上找事。

  有事碧落自己动。

  三天后。

  陆远第一次下了楼,走出了客馆。

  外面,艳阳高照,街道上行人络绎不绝。

  客馆门外有两个护卫守着。

  这护卫不用说是献王府的。

  “陆大人。”护卫说道。

  “这已经第三天了,献王还不打算见我吗?”陆远开口问了一声。

  护卫回道,“陆大人,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等没有受到王爷要接见陆大人的命令,所以……”

  “了解。”

  陆远笑了笑,宁祁见不见他陆远并不感冒。

  他这趟来的目的,主要是顾妍。

  其次才是稳住宁祁。

  陆远想了想,冲护卫道,“两位兄弟,可否劳你们大驾一趟,帮我去见一下献王妃?”

  两个护卫相视一眼,“陆大人,王妃在王府后宫,岂是大人你想见就见的?”

  “是啊陆大人,你该不会要打我们王妃的主意吧?”

  献国人尽皆知,献王妃顾妍乃是奇女子。

  那王公世族的公子哥,哪一个不想进去?

  偏偏被宁祁给搞到手了。

  陆远倒也不客气,从身上拿出两锭银子,“两位兄弟,这事儿我不会对外说的,只要你们肯帮我通报一下王妃,即可。”

  护卫瞪大了眼睛。

  他们看了下四下无人,一人拿起来一锭,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其中一个护卫道,“陆大人,见了王妃,我等应该如何说?不然的话,王妃还真不一定见你。”

  “你们就告诉王妃,就说陆远有大事求见,此事,关乎到顾家的生死存亡。”

  “那行,陆大人稍等,我等去通报……”

  ……

  王府后院。

  这一日的顾妍抱着猫,在花园内行走。

  王府的花园很大,有池塘,有桃林。

  行走于花园之中,飘香满园。

  一边撸猫,顾妍一边开口,“这是陆大人来献国的第三天,王爷晾了他三天,这陆远应该比谁都清楚,王爷为何不见他。”

  在顾妍身旁,一名挎剑将军随同。

  他叫顾刚,乃是顾妍的弟弟。

  献国前军统领。

  顾刚也是刚刚回到都城,只一日便来见自家姐姐。

  “兄弟都听说了,这陆远飞身入城,出尽了风头,王爷不见他,也是要敲打敲打他。”

  顾刚道。

  “弟弟你对这个陆远有什么看法吗?”顾妍边走边问。

  “姐姐,实在是惭愧,兄弟未曾见过这个陆远,只是关于他赵营斩将一事,颇有耳闻。”

  “在兄弟看来,这个人,如果能够为王爷所用,那么,倒是一件好事。”

  “兄弟还听闻,这陆远在太极殿舌辩百官,什么吃降论,还要让公孙大人出使离国,死在离国……”

  “此等计谋,一个比一个毒。”

  顾刚颇有见解。

  顾妍则一声冷笑。

  她说道,“什么舌辩百官,不过是强词夺理罢了。照姐姐来看,这陆远也不过是徒有其名罢了。”

  “他除了长得帅,其他一无是处。”

  “姐姐,可不要小看他,兄弟虽然未曾与他会面,但需知道,皇上如此器重他,是有原因的。”顾刚提醒。

  “那倒也是。”

  “姐姐倒要看看,他能在献国激起多大的风浪来。”

  ……

  “启禀王妃,王府三营护卫求见。”

  就在这时,一丫鬟缓缓走来。

  顾妍闻言,示意一下,“让他进来吧。”

  “弟弟你坐。”顾妍和顾刚来到凉亭下,缓缓坐下。

  顾刚坐了下来。

  一护卫从远处跑来,单膝跪地,“启禀王妃,属下三营护卫李弱。”

  顾妍撸着猫,“何事?”

  “客馆的陆大人,多次向属下表明,他想见王妃,说什么有大事要与王妃商议,还说此事,关乎到顾家的生死存亡。”

  “属下不敢怠慢,特来禀告王妃。”

  “什么?”顾妍一怔。

  她瞬间大怒,“好大的胆子,这个陆远,竟然敢拿我顾家的生死来要挟本王妃,不见。”

  “是!”护卫回道。

  “等一下。”顾刚叫住了护卫。

  他看向顾妍,“姐姐,王爷已经晾了陆远三天。但是,却不知陆远此次前来献国所为何事。”

  “我们连知道陆远来做什么都不知道,岂是待客之道?”

  顾刚解释。

  顾妍说,“他是太子党,来我献国,能有什么大事?”

  顾刚摇头,“姐姐,万不可!我们需要知道一件事情,如果朝廷没了,献国也将不复存在。”

  “王爷的王位,是建立在朝廷之上,有了朝廷,他还能当一个闲散王爷。没了朝廷,连命都保不住。”

  “陆远身为朝廷派来的大臣,岂能在献国遭遇这般冷落?我们与朝廷,乃是一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

  顾刚的话,让顾妍稍稍冷静下来。

  顾刚说得对,有了朝廷王爷才是王爷。

  如果改朝换代,他当哪门子的王爷?

  “依弟弟的意思,姐姐是要见他吗?”顾妍问。

  “见,必须要见。不但见,还要好生招待,且听他一番高谈阔论,再定论不迟。”顾刚点头。

  “可如果姐姐私自接见了他,王爷岂不是很没面子?”

  “可如果姐姐不见,王爷的脸面又在哪里?此事传到太子耳朵里,他日太子真的登基,难道不会因此而怪罪王爷?”

  “在没有推翻太子之前,我们不能有任何得罪太子之处,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顾刚提议。

  顾妍想了想,的确也是。

  她站了起来,“那好吧,来人,将陆远给我请到后宫来,本王妃倒要看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