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鸣声还在殿中回荡。

  韩寂持剑而立,冰蓝剑身映着他平静的脸。那柄名为“玄冰”的上品宝器,此刻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阴九幽盯着那柄剑,眼中血光翻涌。

  “韩老鬼,你藏得够深。”他缓缓开口,声音嘶哑,“玄冰剑失踪百年,原来在你手里。”

  “剑在谁手,不重要。”韩寂剑尖微抬,“重要的是,今日它要饮血。”

  话音落下,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刺出。

  剑光如线,细而凝练,直指阴九幽眉心。

  阴九幽血袍鼓荡,右手血刀横斩。刀剑相撞的瞬间,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荡开,所过之处冰面炸裂,殿柱震颤。

  北寒风在殿角撑起青玄盾,青光在冲击下明灭不定。他死死盯着场中,这就是金丹大圆满的交手——每一击都蕴**对天地灵力的掌控,远非筑基修士可比。

  阴九幽被震退三步,脚下冰面留下深深的裂痕。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色,玄冰剑的威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

  韩寂却不给他喘息之机,第二剑紧随而至。

  这一剑不再是直刺,而是化作漫天冰蓝剑影,每一道都凝实如真,封锁阴九幽所有退路。

  阴九幽厉喝一声,血刀劈出数十道血色刀芒。刀剑碰撞声密集如雨,冰屑与血光交织,整座大殿都在颤抖。

  北寒风看到,每一次碰撞,阴九幽身上的血光就黯淡一分。而韩寂的剑势却越来越盛,冰蓝剑气几乎充斥了整个空间。

  “父亲!”阴无命在远处嘶喊,他想上前帮忙,但右肩和左腿的毒素已蔓延至半身,动弹不得。

  阴九幽瞥了儿子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血刀上。刀身血光大盛,竟暂时压过了玄冰剑的寒芒。

  “韩老鬼,接我这一刀!”

  血刀高举过头,一刀斩下。

  刀光化作一道十丈长的血色匹练,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这一刀,几乎抽空了阴九幽三成灵力。

  韩寂神色凝重,他双手握剑,玄冰剑发出清越长鸣。剑身冰蓝光华暴涨,迎向血色刀光。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

  冰殿穹顶被余波掀开一个大洞,碎冰如雨落下。地面龟裂出数十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寒雾从裂缝中涌出,弥漫整座大殿。

  北寒风被气浪掀飞,撞在殿壁上又滚落在地。他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胸骨传来刺痛,怕是断了几根。

  他强撑起身,看向场中。

  烟尘碎冰渐渐散去。

  韩寂拄剑而立,玄冰剑插在冰面中,剑身光芒黯淡。他脸色苍白,嘴角有血迹渗出,但身形依旧挺直。

  阴九幽则半跪在地,血刀已断成两截。他胸前一道剑痕深可见骨,冰蓝剑气还在伤口中肆虐,阻止愈合。

  “好……好剑……”阴九幽咳出一口黑血,脸上却露出诡异的笑容,“韩老鬼,你赢了。”

  韩寂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拔出玄冰剑。

  “但是……”阴九幽抬起头,眼中血芒突然大盛,“你也别想活着离开!”

  他双手猛地拍向冰面。

  地面剧烈震动,那些裂缝中涌出的不再是寒雾,而是浓郁的血气。血气在空中凝结,化作无数血色符文,烙印在殿壁、地面、穹顶。

  “血祭大阵!”韩寂脸色一变,“你早就布下了阵法?!”

  “没错……”阴九幽笑声嘶哑,“从进殿那一刻起,阵法就在运转。只是需要时间……需要足够的血气激活。”

  他看向殿中那些散修的尸体,又看向韩寂:“本来是为防意外准备的,没想到……真用上了。”

  血色符文开始发光,整座大殿被一层血光笼罩。北寒风感到体内血液开始沸腾,仿佛要破体而出。

  韩寂急挥玄冰剑,斩向最近的符文。剑光落下,符文碎裂,但立刻又有新的符文从血光中生出。

  “没用的……”阴九幽艰难站起,“血祭大阵一旦启动,除非将布阵者斩杀,或者以十倍灵力强行破开,否则……阵中所有人,都会成为祭品。”

  他看向冰台上的玄冰髓和玉简,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不过……有这两样东西,一切都值了。”

  说罢,他竟不顾重伤,化作一道血虹扑向冰台。

  韩寂想要阻拦,但周围血光如锁链般缠来,他不得不挥剑斩断。

  眼看阴九幽就要触及玄冰髓——

  一道青虹破空而至。

  青冥剑!

  北寒风拼尽最后灵力,掷出了飞剑。剑光精准地刺向阴九幽后心,逼得他不得不转身格挡。

  “找死!”阴九幽震飞青冥剑,反手一掌拍向北寒风。

  这一掌若是拍实,北寒风必死无疑。

  但就在掌风即将临身时,北寒风袖中飞出一道红金残影。

  最后那只筑基后期的噬铁虎头蜂!

  蜂虫速度极快,直射阴九幽面门。阴九幽急忙偏头,蜂虫擦着他脸颊飞过,尾针在他右脸划出一道血痕。

  毒液瞬间渗入。

  阴九幽闷哼一声,右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他急忙运功逼毒,但就这么一耽搁,韩寂已挣脱血光束缚,玄冰剑再次斩来。

  这一剑,韩寂用上了全力。

  剑光如九天寒瀑,倾泻而下。

  阴九幽咬牙,双手结印,周身血光凝聚成一面厚实的血盾。

  “铛——!”

  剑盾相撞。

  血盾碎裂,剑光去势不减,斩在阴九幽左肩。

  一条手臂齐根而断,飞了出去。

  阴九幽惨叫着倒飞,重重砸在冰台上。冰台表面的玄冰煞罡被这一撞,竟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韩寂正要追击,大殿忽然剧烈摇晃起来。

  血祭大阵的光芒开始不稳,那些血色符文明灭不定。地面裂缝中涌出的不再是血气,而是浓郁的黑色雾气。

  “怎么回事?”韩寂皱眉。

  阴九幽也愣住了,他看着那些黑雾,眼中忽然露出惊恐:“不对……这下面……不只是玄冰煞罡……”

  黑雾越来越浓,其中隐约传来低沉的咆哮声。

  那声音不像妖兽,也不像人类,而是某种更古老、更诡异的存在。

  北寒风强撑着站起,他看向冰台——玄冰髓和玉简还在那里,但冰台周围的玄冰煞罡,正在被黑雾侵蚀。

  “快走!”韩寂忽然大喝,“这禁地下面……有东西醒了!”

  他话音未落,一只巨大的黑色爪子从地面裂缝中探出。

  爪子上覆盖着漆黑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爪尖泛着幽光,轻轻一划,冰面便如豆腐般切开。

  阴九幽脸色惨白,他挣扎着爬起,不顾断臂之痛,扑向冰台。但黑雾已笼罩了半个冰台,他的手刚触及玄冰煞罡,就被黑雾缠上。

  “啊——!”

  惨叫声中,阴九幽整条手臂迅速变黑、枯萎,最后化作飞灰。

  他惊恐后退,却撞上了从裂缝中探出的第二只爪子。

  两只爪子扒住裂缝边缘,一个庞大的黑影,正缓缓从地底爬出。

  韩寂一把抓起北寒风,玄冰剑斩开殿壁,就要破殿而出。

  但就在这时,冰台上的玄冰髓忽然亮了起来。

  冰蓝光芒穿透黑雾,照在那黑影身上。

  黑影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动作顿了一顿。

  趁此间隙,韩寂已带着北寒风冲出大殿。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阴九幽被黑雾彻底吞没,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而冰台上,那枚记载着元婴功法的玉简,在黑雾中缓缓浮起,朝着黑影飞去。

  黑影张开巨口,将玉简吞入腹中。

  然后,它抬起头。

  三只血红的眼睛,穿透黑雾,看向殿外逃遁的两人。

  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直接在韩寂和北寒风脑海中响起:

  “拿了我的东西……”

  “还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