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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二蛋走了,赶在年关之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安村。

  听到这消息时,杜建国一时有些发懵。

  听村里人说,李二蛋走的时候,他老娘在家哭天喊地,差点就给儿子跪下了,可李二蛋铁了心要走,任谁劝都没用。

  硬是背着个旧包袱头也不回地出了村。

  至于原因,杜建国心里大致能猜到几分。

  前世,李二蛋仗着几分势力,趾高气昂地踩在他头上,吸他的血、花他的钱去赌博,把他使唤得像条狗一样。

  可这一世,他杜建国醒悟了,重生了,再也不把李二蛋的威胁当回事,只守着老婆孩子好好过日子,日子反倒越过越红火。

  想必是这种天翻地覆的落差,让李二蛋再也受不了了,才非要跑到外面去闯一闯。

  证明自己比他杜建国强吧。

  杜建国哑然失笑。

  李二蛋到现在还把自己当成对手,可在他眼里,这李二蛋早就不算什么了。

  这小子想得也太天真了,外地哪是那么好混的?

  这可不是后世那种凭着一张身份证就能四处闯荡的年代,如今处处都有户籍管制。

  干啥都得要票,粮票、布票、油票样样缺一不可,拿不到粮票就填不饱肚子,弄不到住房就只能风餐露宿,最后多半只能当个见不得光的黑户。

  日子比在村里难熬多了。

  这要是被逮着遣返回来,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杜建国正思忖着。

  “砰!”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从院外传来。

  坐在炕头上抽烟的岳父刘福被吓得猛地跳了起来,手里的搪瓷茶缸子摔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

  两人连忙起身朝外望去,只见罪魁祸首,自家闺女正攥着剩下的炮仗,一溜烟往大门外跑。

  刘福气得吹胡子瞪眼,转头冲杜建国嚷嚷:“杜建国,你这是养了个啥丫头?明明说好了让她放点窜天猴玩玩就行,她倒好,非得偷偷点二踢脚!”

  杜建国一脸无奈地笑道:“爹,这不都是您跟我妈惯出来的吗?这娃娃从小跟着您俩长大,脾气犟得跟头牛似的,您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刘福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倒想管!可咋管?你给支个招啊!”

  杜建国忍着笑出主意:“您瞅着她犯错,就往**上抽几下,抽到她哭,让她长长记性。多抽个两三回,保管她以后乖乖听话。”

  “你咋不去抽?让我这个当姥爷的动手?”刘福气冲冲地反驳。

  杜建国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是她亲爹,万一打疼了她,以后跟我不亲了咋办?您是姥爷,跟她待在一起的时间没那么多,想打就打,她记仇也记不住多久。”

  刘福听得吹胡子瞪眼,抓起炕边的鞋拔子就指着他:“滚出去!净出些馊主意!”

  杜建国笑着被赶出了里屋,只能转到厨房,看着媳妇正忙得热火朝天。

  今儿个她要炸过年吃的油饼。

  炸油饼的面,是丈母娘和岳父特意在供销社摊子上买的。

  除了面,他们还顺带买了些凉拌菜的食材,让杜建国过完年招待亲戚时,也能多添两个像样的菜。

  灶房里烟火气蒸腾,刘秀云被杜建国直勾勾的目光盯得脸颊发烫,手上翻搅油饼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猪油快用完了,你去地窖里再给我舀半勺出来。”

  她头也不抬地说道。

  这年头炸油饼,没人舍得用素油。

  植物油提炼成本高,价格金贵,比不得猪油实惠。

  不像后世处处讲究健康,非得用素油才安心。

  其实猪油炸出来的油饼,味道比素油做的还要地道几分。

  杜建国瞥了眼院外,丈母娘正拉着刚闯完祸的团团耐心讲道理,压根没空往厨房这边瞧。

  他心头一动,悄悄凑到刘秀云身后,冰凉的大手猝不及防地伸进了她的裤子。

  “呀!”刘秀云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铁勺撇进锅里,滚烫的油星子溅了出来。

  她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呼吸都急促起来,道:“你干啥!找死啊?我娘还在外面呢!”

  杜建国俯身在刘秀云耳边,热气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媳妇,咱俩都多久没亲热了?你爹娘这一来就是几十天,回来后咱连个说悄悄话的空儿都没有。要不你跟我去村委会?那儿没人,咱俩好好唠唠。”

  “你那是奔着唠嗑去的吗?”

  刘秀云咬紧牙关,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杜建国没安好心。

  “那咋办?我就想跟你亲一会儿,就一小会儿呗。”

  杜建国说着,伸嘴就往刘秀云脸上凑。

  刘秀云躲闪不及,慌忙抬手去挡,可脸蛋上还是被他蹭得湿漉漉的,跟被猪啃了似的。

  “停!停!”

  刘秀云急得按住他的肩膀,喘着气道,“我跟你去村委会也行,但你得先给我弄回六七斤新鲜肉来,我要做打肉酱。”

  听到这话,杜建国顿时眼前一亮,眼睛都亮了几分:“这话当真?不骗我?”

  刘秀云赶忙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口水,没好气道:“我咋骗你?但我可说好了,肉必须是新鲜的,不能是咱家腌的那种猪肉。”

  “你放心!”杜建国当即来了劲,拍着胸脯就朝外大步走去,脚步都带着风。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刘秀云这才松了口气,抬手按住砰砰直跳的胸口,脸颊依旧滚烫。

  说实话,这么些日子被爹娘和孩子围着,没跟杜建国好好亲近过。

  她心里其实也有些想……

  杜建国一离开家,便径直往徒弟阿郎的临时住处赶。

  阿郎今年不回德春部,一心想着年后第一时间跟着杜建国打猎,这两天村里人都忙着备年货,他待在屋里正闷得发慌。

  到了屋门外,杜建国抬手敲了敲木门,朝里扬声喊:“阿郎,出来!今个师傅带你温习温习弓箭,咱爷俩进山转悠转悠,抓几只兔子回来打牙祭!”

  过了好一会儿,木门才磨磨蹭蹭地打开。

  先是一个梳着两条小辫的女娃娃低着头走出来,脸蛋红扑扑的,带着几分羞涩,快步绕开杜建国就往院外走。

  阿郎随后探出头,连忙招呼:“师傅,快进来!”

  杜建国盯着女娃的背影愣了愣,这女娃瞧着也是村里的姑娘。

  好家伙,这小子留在小安村,竟是偷偷谈上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