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为君看着裘店家和陈大娘痛哭流涕的模样,没有说安慰的话,转头看向了站在门口的张大。

  现在天气已经越来越冷,张大的额头上却浮出汗珠,不停地从脸颊上滑落而下。

  看到李为君投来的目光,他喉咙不停地窜动着。

  此时此刻,他万分确定李为君带着密巡司的人过来,就是冲着他来的。

  他不明白自己一个小喽啰,怎么会上了密巡司的名单。

  但此时他很清楚,接下来自己说的话,若是不能让密巡司的人满意,今天恐怕就要在劫难逃了。

  想到这里,张大脸上陪着笑容,走到了绸缎铺内,来到李为君身边,恭敬地说道:

  “李大人,所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们两个人欠了小人的钱,小人找他们要,这很合理吧?”

  “他们刚才说什么把钱都还完了,那只是他们的一面之词。”

  “您不能只听他们的,您也得听听我的。”

  李为君淡淡问道:“你说让我也听听你的,那我问你,既然他们欠了你的钱,你占着理,你这体格,一个人来到这里找他们要钱,他们也不敢对你动手,你为何要带这么多人过来?”

  张大连忙说道:“小人在京城里面有不少朋友,他们都是小人的朋友,这次他们跟着小人过来,只是给小人壮壮胆子。”

  李为君呵笑了一声,问道:“是吗?”

  张大连连点头说道:“小人绝没有撒谎。”

  李为君伸出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又指了指陈大娘问道:

  “那为什么,我刚才在外面听到你要拔了她的牙?”

  张大浑身一僵,慌张地摆了摆手说道:

  “李大人不要误会,我刚才只是吓唬吓唬她。”

  一旁的陈大娘叫着说道:“李大人,你可不能相信他!”

  “他根本不是吓唬,如果您不来的话,老妇的牙齿肯定都被他全部拔了。”

  张大脸色涨红地瞪着她说道:

  “你能不能少说几句?”

  就在此时,李为君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怎么?你要捂她的嘴,不让她说话?”

  张大额头上冷汗直流,硬着头皮说道:

  “李大人,这都是误会。”

  “如果李大人觉得小人做的不对,不该要他们的钱,小人就不要了,小人这就带人走,再也不来他这里。”

  听到这话,裘店家和陈大娘瞬间激动了起来。

  并不是激动张大以后不再来找他们,而是听出张大在说谎。

  裘店家开口说道:“李大人,您千万不能信他!”

  “您今天要是走了,往后他肯定还会过来,还会折磨我们两个。”

  “我们要是不死,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陈大娘欲哭无泪地说道:“是啊,李大人,您可千万不能信他的话。”

  张大怒气冲冲地瞪视着他们,差点把牙都咬碎了。

  这两个混账东西,竟然这个时候还在顶他的嘴。

  他心中已经想好,今天若是能安然无恙地离开,等过一阵子,一定要过来把绸缎铺砸了。

  心里这样想着,张大的脸庞上却露出了无辜之色,说道:

  “李大人,小人真冤枉,小人就不是那样的人。”

  李为君这时再次拍了拍张大的肩膀,笑呵呵说道: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密巡司比你清楚。”

  听到这话,张大浑身再次紧绷了起来,心中泛起了嘀咕,这话是什么意思?

  紧跟着李为君的声音再次传入他的耳中:

  “据我所知,两天前,你带着人来到了这里,找这位裘店家还有这位陈大娘要钱。”

  “你还在这里把他们新招来的伙计给打了,是与不是?”

  张大心头一震,目光惊骇地看着李为君,心中情绪翻滚着。

  他怎么会知道?

  两天前发生的事情,就好像当时有一双眼睛在这盯着一样。

  张大越想越是惊悚,尤其是感受到门外一众密巡司小旗们盯视来的目光,只感觉是一群老虎盯着他这只豺狼,让他感觉遍体生寒。

  李为君看着脸色大变的张大,接着说道:

  “另外,我们密巡司已经查过你以前做过的事,说你是京城的地痞,也不为过。”

  张大慌慌张张地说道:“李大人,我以前可从来没杀过人啊!”

  李为君盯着他说道:“你没有亲手杀过人,可不代表没有人因为你而间接死去。”

  “以前你做过的事情,我不追究,那是官府的事。”

  “我密巡司只追究一件事——京城的瘟疫刚刚过去,谁要在这个时候敢欺压百姓,我密巡司绝不轻饶此人。”

  张大此时强装镇定,拱了拱手说道:

  “李大人,小人明白了,小人一定按照密巡司的安排做事,小人以后绝对不会再来这里。”

  李为君抬起手,摇了摇头说道:

  “这还不够。”

  张大闻言,听出了生机,赶忙说道:

  “那小人把以前从他们身上要到的钱,再全部还给他们。”

  李为君再次摇头说道:“还不够。”

  张大喉咙颤动了两下,说道:

  “那小人再付利息给他们,您看如何?”

  李为君盯着他说道:“不够。”

  张大睁大眼睛问道:“那如何才算够?”

  李为君呵笑了一声,说道:“你刚才不是要拔人家的牙吗?”

  “牙被拔的滋味,想来你没有感受过吧?”

  听到这话,张大脸色瞬间大变,哪里听不出来,李为君是想要把他的牙全拔了,不由后退了两步。

  然而下一秒,他便感觉撞到了人墙上,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飞鱼服、头戴乌翅乌纱帽、腰间配着一把雁翎腰刀、挂着一个写有“密巡司”铁牌的覆有面甲的魁梧青年,站在他的身后,一脸冷漠地看着他。

  张大望着对方的眼睛,只觉得很是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不知道的是,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前两日,被他打过的密巡司小旗安能。

  安能此时盯视着张大,感觉拳头都硬了,扬起手掌,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让张大动弹不得,随即望向了李为君。

  李为君此时缓缓说道:“把他拖下去,把他的牙给我一颗一颗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