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疯了吗?他们要开棺验尸。爹都已经走了这么多年了,还要让人打扰他的安宁?”赵二栓看着赵大栓,满眼都是不赞同。

  赵大栓嘴唇颤抖了一下。

  “为了爹的安宁,难道就要让他含冤而死吗?”

  “你什么意思啊,大哥?你是不是跟他们一样怀疑爹是娘杀的?”

  赵大栓沉默。

  赵二栓上前用力推了赵大栓一把。

  “大哥,娘是什么样的人,咱们是亲眼看着的,她对咱们怎么样,对咱们媳妇孩子怎么样,需要别人说吗?

  咱们跟他们才认识多久,见过几面?

  娘把咱们从小拉扯大,你要为了一些陌生人去怀疑自己的亲娘,你疯了?”

  赵大栓抬手擦了一把眼泪,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哽咽颤抖,但却异常坚定。

  “我是发现了一些事情,你还小,有些事情你没有印象。

  这件事,听我的。

  如果爹真的是被人害死的,咱们得还他一个公道。”

  “那如果不是呢?”赵二栓目眦欲裂,质问的声音都拔高了许多。

  “如果不是,我陪娘一起走,向她谢罪!”

  “大哥,你疯了!”赵二栓一把拉住赵大栓的胳膊,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赵大栓整个人都在颤抖。

  “那真相就那么重要吗?”赵二栓哽咽地说道。

  “其实我也察觉到了不对,就是因为察觉到了不对,才更不想开棺验尸。

  如果真的查出来怎么办?

  我们现在还能自欺欺人下去,如果事实摆在眼前,我们要怎么面对。”

  赵大栓抬手用力抱住赵二栓。

  “老二,小时候有一次,我差点被狼叼走,爹拼了命才把我救回来。

  有一次,你大半夜的发高烧,那时候咱们村还没有赤脚医生,爹抱着你跑了三十里路去县里面看大夫。

  爹是很好很好的一个人……”

  赵大栓说不下去,泪如雨下。

  赵二栓也嚎啕大哭。

  沈陟南三人互相看了看,都没说话。

  他们能理解赵大栓和赵二栓的为难。

  一边是记忆里对他们极好的爹,一边是把他们拉扯大的娘。

  该怎么选,是个人都会为难。

  好一会,兄弟两个情绪平复下来。

  赵二栓低头不说话。

  赵大栓看向沈志楠:“领导,我们同意开棺验尸。

  但是,我希望这件事情先不要让村里人知道,至少别让太多人知道。”

  “我们暂时不通知村里人。

  等天亮的时候,你带着我们上山,我会让战士拦住其他人上山的路。”

  “谢谢。”赵大栓虚弱地说道,他坐在那,整个人跟脱力了一样。

  赵二栓肩膀耸动,最终没再说出反对的话。

  “时间不早了,今天晚上就这样,你们先在大队部对付休息一晚。”

  “能让我们的媳妇和孩子回家吗?”赵大栓问道。

  沈陟南和顾轩逸交换了一下目光。

  “暂时不行。”

  赵大栓低着头:“就在我家,也去不了别的地方,让孩子睡个安生觉也不行吗?”

  “今天晚上先这样,明天开棺验尸后,我尽量帮你们争取可以回家。”沈陟南说道。

  赵大栓没再说什么,向他道谢。

  三人起身离开了房间,简单地交流了几句。

  沈陟南和桑榆就一起回家了。

  两个人走在路上,夜色格外浓重,像是压在人心口的巨石一样。

  一直到快到家门口,桑榆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哎,我今天这心里咋这么难受呢?”

  沈陟南轻轻握住桑榆的手:“我也是。之前那个时候留下来不少岛国人,也有不少其他国家从小培养的间谍。

  赵奶奶的身份极有可能就是。”

  “如果明天开棺验尸后确定赵大山他爹真的是被赵奶奶毒死的,那他们怎么办?

  他们就变成间谍家属了,还能在这个村子待下去吗?”

  桑榆看向沈陟南。

  沈陟南摇摇头:“他们肯定会被重点监管,大概率会被送到农场去。”

  桑榆又叹了口气,她知道,如果赵奶奶的身份真的是间谍,赵家一家子确实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尤其那场运动马上就要来了。

  “先休息吧,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沈陟南轻轻地捏了捏桑榆的手,以示安慰。

  桑榆点点头,两个人一起回家睡觉。

  他们没睡多久,天就亮了。

  姜婉悦知道他们回来得比较晚,特地没叫他们,轻手轻脚地做了早饭。

  她早饭刚做好,两个人就起来了。

  “怎么起来这么早?多睡一会啊。”

  “妈,还有事情没忙完,我们两个等会还要出去。”

  “那快过来吃早饭。”姜婉悦招呼二人去厨房,给他们盛了粥。

  沈淮这会也刚起来,利落洗漱好,跑到厨房,看见沈陟南和桑榆,“大哥大嫂,早上好!”

  “早,阿淮。”

  “你们一会还要出去吗?”沈淮问道。

  桑榆点点头,“嗯,还要出去,阿淮有事?”

  沈淮两只手指扭在一起,一副很纠结的样子。

  桑榆放下筷子,看着沈淮:“阿淮,有什么事你就说,没关系的。”

  “大哥、大嫂,我忽然想起来,有一次我上山的时候,看见了一个陌生人。

  他从石河村那个方向过来的,然后……他好凶,脸上有一道疤。

  我只记得他脸上有一道疤,别的就记不住了。

  我有点害怕,然后我趴在了草丛里,听见他跟一个人说什么‘要不要’的事情。

  他好像提到了兰花,但我又记不清楚了。

  我,我不知道是因为我一直在紧张小山他**事情,记忆错乱了,还是真的看到了,所以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们说。”

  沈陟南和桑榆互相看了看,沈陟南开口问道:“是多久之前的事情?”

  “就是前几天,具体是哪一天我也记不清了。”

  “是你一个人,还是你和阿泽他们一起看见的?”桑榆问道。

  “是我自己。我和阿泽他们上山后,我们就分开行动了。

  那天我一个人走得有点远,后来还是阿泽他们过来找我的。”沈淮说道。

  “别紧张,阿淮。先吃早饭,等会吃完早饭,咱们再聊。”

  沈淮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