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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小姐。”沈荀又喊了女人一次。

  罗佳爱深吸一口气,装作镇定地转过身子。

  “喊我?”

  “是的。”沈荀朝着她走过去,十分绅士有礼地说,“能不能麻烦你给我老婆送一样东西进去?她还在卫生间里。”

  说着递上一个黑色塑料袋,女生一看就知道是卫生巾。

  太好了,没被怀疑。

  罗佳爱迅速接过他手里的塑料袋,转身回卫生间。

  “那个,你好,你老公让我给你送样东西。”罗佳爱故意说出声,让外面的沈荀听见。

  姜莱伸手接过:“谢谢。”

  她特地撕开包装,用了一张,拎着黑色塑料袋出去。

  “姜莱。”沈荀一见到她,脸上便绽开笑容,立即迎上去。

  把花递给她。

  上次沈荀送她花,是结婚那天的手捧花。

  姜莱看着沈荀略带讨好的目光,伸手接过玫瑰花。

  “没带包?”沈荀看向她手里提着的塑料袋,在姜莱点头后,伸手拿到自己手里,又伸手牵着她。

  “我们去吃午饭。”

  “好。”姜莱心里不情不愿地跟着,来到附近商场的一家餐厅。

  上菜前,沈荀深吸了一口气才下定决心跟姜莱提起柯临酒店那晚的事。

  “姜莱,你能原谅小曦在酒店对你做的事吗?”

  姜莱喝水的动作一顿,抬眸望去,笃定道:“你知道是沈曦做的了。”

  “嗯。”沈荀点头,“是我没管好她,我替她跟你道歉,对不起。”

  “还有那天我非要让你回家跟小曦道歉,对不起。”

  沈荀的目光看起来很诚恳。

  但是沈荀的“对不起”三个字在姜莱这里没有任何含金量。

  说来说去,沈荀明知道亲妹妹做错事,还是站在妹妹那边。

  她这个老婆无足轻重,两句对不起就能打发。

  “又不是你做的,怎么需要你来道歉?”姜莱问他,“沈曦哑巴了吗?”

  沈荀微微蹙眉:“我替小曦道歉,我也跟你道歉,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大家不要再提,可以吗?”

  反反复复提,就像反反复复拿针扎在姜莱身上。

  她反问:“凭什么?”

  “你原谅小曦,爸妈和小曦会记你的好。”沈荀又是那句话,“我是为我们的未来着想。”

  姜莱眼眸微垂,喝完玻璃杯中的温水,却是透心凉。

  “你是说这些年你爸生病住院的时候,我送饭送菜陪他做检查,他没有记我的好。”

  “你妈因为买保健品被骗我忙前忙后在警察和法院之间奔波,她也没记我的好。”

  “沈曦上大学就带头孤立室友,被人发到校园墙后反被攻击嫌弃,从这间寝室换到那间寝室,从那间寝室又换到另一间寝室,都是我去从中协调,还帮她搬被子搬衣服搬电脑铺床洗袜子,她也没记我的好。”

  “因为她给我下药,害得我差点被人侮辱,我原谅她,你们一家人才会记得我的好?”

  沈荀瞳孔微缩,被堵得哑口无言。

  “不是……”他想说不是,他不是这个意思,可是姜莱字字句句的控诉又所言非虚。

  沈荀沉默了,他的心跟着刺痛一下。

  姜莱对于他的不言语习以为常。

  每次涉及她和沈家人之间的矛盾,沈荀不是让她先低头,就是沉默。

  能让沈荀沉默,几乎都是沈家人做得很过分的时候,沈荀心里也清楚,但是他从不站在她这边。

  在这种不公平的前提下,保持中立就是站在罪恶的一边。

  姜莱直勾勾地看着沈荀。

  沈荀不敢看她。

  直到饭菜上桌,沈荀夹的第一筷菜给她,才开口说话。

  “饿了吧?多吃点。”

  换作从前,姜莱也就熄火停歇了。

  因为从前的她舍不得沈荀夹在中间为难,也看不得沈荀垂眸难过。

  今天,她无视沈荀的为难,继续说:“其实沈曦不一定有这样的胆量。”

  沈荀抬眸:“什么意思?”

  “沈曦欺软怕硬,胆子很小,不然也不会被人群起攻之就开始动不动换寝室,你知道她给我下的那个东西,类似于听话水一类的东西在我们国家,归于哪一类禁品吗?”

  沈荀瞳孔骤缩。

  “这个东西本身不属于这一类禁品,但是买卖、运输、持有等行为都会构成贩*罪,而且这个东西不是一般人会有的,沈曦这种只会和女生搞竞争的人,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渠道?”

  相反,在国外待过的林书桐就不一样了。

  姜莱认真地问他:“沈荀,你没怀疑过吗?沈曦安然无恙从警局出来,因为没有足够的证据,其中就包括她买卖这个东西的记录,现在的大数据这么发达,如果她是在网上搜索网上购买,怎么会不留下记录。”

  沈荀的身子一直僵着。

  因为姜莱说得很在理。

  “你曾经为沈曦开脱最多的理由是,她是被人怂恿了才干蠢事,对于沈曦很容易被人教唆这一点,我一直很赞同。”

  “沈荀,你能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不止是一杯一杯喝出来的,还有你的脑子,你这么聪明,应该好好想想。”

  姜莱安静地吃着午饭,沈荀味同嚼蜡,脑子里开始闪烁姜莱出事那天的经过。

  牵涉到这件事情里的人除了小曦,只有书桐。

  书桐?

  不,不可能。

  书桐一直很善良,也从没在他面前说过姜莱的不是。

  当天去酒店捉奸,书桐还一直安慰他说,也许是小曦眼花了,还叮嘱他不要太激动。

  “我吃好了。”

  “好。”沈荀回过神,温柔地问她,“还要不要喝水?”

  “我自己倒了。”姜莱喝了一口水,抽出纸巾擦擦嘴,“我要去上下午的课了,迟到不好。”

  沈荀起身,思虑片刻问她:“能原谅我们吗?”

  什么原不原谅的,沈荀就是求自己心安而已。

  姜莱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想要我撤诉可以,沈曦需要亲自来跟我道歉,她当初都能在学校里跟被她孤立的女生道歉,也能跟我道歉的吧?”

  “我要的只是她当面道歉。”

  “好。”沈荀立即答应下来,“我明天就让她去给你道歉。”

  “明天不行。”姜莱拒绝了,“至于什么时候,让沈曦等我的消息。”

  沈荀皱眉:“为什么?”

  “沈曦拿走我的快递,也让我等。”姜莱直言。

  沈荀的眉头皱得更紧:“姜莱,不能以德报怨吗?一定要一比一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