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站在疯犬那具庞大的无头尸体旁,面无表情地踢了一脚。

  尸体僵硬如铁,发出沉闷的“咚”声。

  “大牛。”

  林玄头也不回地吩咐,“剁碎了,分装进十个麻袋,沿途扔进深山喂狼。”

  “脑袋单独处理,烧成灰,撒进河里。”

  大牛愣了一下。

  随即抱拳领命:“是!东家放心,保准连个骨头渣子都找不到!”

  毁尸灭迹。

  这是行走江湖的基本礼仪。

  林玄接过金宝递来的湿布,仔细擦拭着手指上的血迹。

  “这疯狗体魄特殊,若是留了全尸,保不齐被升平教那帮神棍拿回去炼成什么尸傀。”

  “既然死了,就让他死得干净点。”

  处理完这一切,林玄转身走向那辆特制的囚车。

  车厢内,疤蛇蜷缩在角落里,腰间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惨白如纸。

  她看着林玄走近,眼神空洞,像是一口枯井。

  似有死意。

  刚才那一幕,她全看在眼里。

  那个曾经让她闻风丧胆的疯犬,在这个男人眼里,只是一堆需要被分类处理的**。

  “想死?”

  林玄跳上车辕,随手将那把“断岳”横在膝头。

  刀锋上崩开的缺口在雪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疤蛇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我是个废人了。”

  “琵琶骨碎了,经脉断了。”

  “就算你救活我,我也只是一条没牙的蛇。”

  “与其被你当成工具榨干最后一点价值,不如现在就死个痛快。”

  林玄嗤笑一声。

  他伸手捏住疤蛇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工具?”

  “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林玄眼神冷漠,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在没找到鬼医之前,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至于你想死得痛快……”

  林玄手指下滑,停在她腰间那处刚刚被烙铁烫过的伤口上,微微用力一按。

  “唔!”

  疤蛇浑身一颤,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死死咬住嘴唇才没叫出声。

  “我可以让你死得很慢。”

  林玄凑到她耳边,语气森然:

  “比如把你扔进刚才那堆碎肉里,让野狼先吃你的脚,再吃你的腿,最后才是内脏。”

  “你应该很熟悉这种感觉吧?毕竟差点被疯犬吃了。”

  疤蛇瞳孔剧烈收缩。

  旋即释然。

  反正也是要死的。

  怎么死,也就无所谓了。

  “你想问什么,问吧。”

  疤蛇闭眼,她不想再经历那种被当成食物的绝望。

  “这就对了。”

  林玄松开手,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脸颊,“说吧,八残剑,除了你和这死狗,还有谁?”

  疤蛇深吸一口气。

  “八残剑,取自‘天残地缺,人鬼难容’之意。”

  “病虎,咳血成疾,却修得一身《病虎煞》。”

  “跛猿,双腿残疾,却练就一双神臂,善使长棍,力大无穷,曾在万军从中敲碎过三位武师的头盖骨。”

  “此二人,都是武师九重境修为,只比副教主剑痴大人弱一线。”

  “之下,是疯犬、盲蟾、哑蝉、痨猴,都是武师八重境修为,各有本事。”

  “这六人追随副教主多年,都是心腹。”

  “我和的聋象,都是被俘后,被副教主以秘法控制,听命与他,其名‘子母牵机引’。”

  “虽比不上五毒教的噬心蛊,可以直接操控傀儡。”

  “但是却可以控制生死。”

  “呵呵,若时下个月我不去副教主面前报道。”

  “体内禁制就会爆发。”

  “死无葬身之地。”

  “这下,你满意了吗?”

  禁制?

  林玄闻言,心中一动。

  看来,得在下个月疤蛇死之前,找到鬼医才行。

  至于这女人死不死?

  关我什么事情。

  又不是我老婆。

  林玄对外人,一向是心狠手辣。

  林玄听完,手指轻轻敲击着刀背,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

  病、跛、盲、哑、痨、疯、聋、疤。

  听着没一个正常人。

  是一群怪物。

  “疯犬死了,你废了。”

  林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所谓的八残剑,如今已去其二。”

  “这八剑,钝了。”

  疤蛇看着林玄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

  那可是让整个北境江湖闻风丧胆的八残剑啊!

  在他嘴里,怎么就像是几根等着被折断的筷子?

  “别高兴得太早。”

  疤蛇咬了咬牙,泼了一盆冷水:“疯犬虽然脑子不好使,但他身上有副教主种下的‘子母牵机引’。”

  “他一死,副教主那边立刻就会知道。”

  “按照八残剑的规矩,一旦有人失手……”

  说到这,疤蛇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会有两个人立刻赶来。”

  “一个负责‘验尸’,确认任务为何失败。”

  “另一个负责‘补刀’,杀掉目标,顺便……清理掉办砸差事的废物。”

  林玄敲击刀背的手指猛地停住。

  “验尸?补刀?”

  “没错。”

  疤蛇咽了口唾沫,“通常是‘病虎’和‘聋象’搭档。”

  “病虎心细如发,聋象力大砖飞。”

  “他们两个联手,就算是武师九重巅峰的高手,也得饮恨当场!”

  “而且……”

  疤蛇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估算了一下时间。

  “疯犬死了大概半个时辰。”

  “以他们的脚程和圣教的传讯速度,最多再有两个时辰,他们就会出现在这条官道上。”

  两个时辰。

  林玄双眼微眯,寒芒乍现。

  这里距离节度城还有三百里。

  若是车队满载重货,就算日夜兼程,也要走上一天一夜。

  两个时辰后被追上,在这荒郊野外,面对两个不知深浅的怪物,还要护着三千领板甲……

  “有意思。”

  林玄忽然笑了。

  他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硬的肉干,扔进嘴里狠狠嚼碎。

  “想来吃绝户?”

  “那就看看谁的牙口更硬。”

  林玄猛地站起身,大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金宝!”

  一声暴喝,震得树梢积雪簌簌落下。

  “东家!”金宝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手里还提着半截没啃完的牛骨头。

  “传令下去!”

  林玄目光如电,扫视着整支车队,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铁血杀伐。

  “所有重甲车,卸掉备用轮轴和修车工具,轻装简行!”

  “每车三马改四马,轮换休息取消,全速奔袭!”

  “告诉兄弟们,把吃奶的劲儿都给我使出来!”

  “谁要是掉队,不用等敌人来杀,老子先砍了他的脑袋祭旗!”

  “是!!!”

  一百多名护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东家那股子要杀人的气势,让他们本能地绷紧了神经。

  “还有。”

  林玄转头看向大牛,眼神阴鸷。

  “把疯犬剩下的那些碎肉,别扔深山了。”

  “就洒在官道上。”

  “每隔十里洒一袋。”

  “我要让后面那两只狗鼻子,好好闻闻这血腥味!”

  疤蛇听得头皮发麻。

  这是在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他是想用疯犬的尸体,激怒后面追来的病虎和聋象,让他们乱了方寸?

  还是在布什么必杀的陷阱?

  “驾!”

  林玄根本没理会疤蛇的惊骇,手中长鞭猛地炸响。

  啪!

  车轮滚滚,烟尘四起。

  庞大的车队如同一条被抽了一鞭子的黑龙,在冰天雪地的官道上疯狂提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