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两股宗师级的气劲在半空炸裂。

  挂满高台的红绸被撕成一条条血色破布。

  冲击波如同一把无形的巨犁,将第九层寿台硬生生刮去了一层地皮。

  木屑混杂着雪水,噼里啪啦地砸向四方。

  秦勇抱着脑袋缩在灶台下。

  那口大铁锅被气浪震得“当当”乱响。

  他透过胳膊缝隙往外看,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崩塌、撕裂。

  风雪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口。

  露出湛蓝云层。

  漫天烟尘笼罩。

  即便已经是武师巅峰,黑山县的枭雄。

  此刻也不禁心惊胆颤。

  仅仅一拳。

  就差点将整个节度府撕成两半!

  相比之下。

  自己之前和司马雄的战况,可谓是小巫见大巫!

  烟尘散去。

  林玄向后飞身,双臂挡在身前。

  脚下“轰”的一声,裂出一道半尺宽的缝隙,直直蔓延到寿台边缘。

  显得有些狼狈

  站在霍天狼身后五丈。

  衣袍被罡风抽得猎猎作响,黑发在雪幕里狂舞。

  那双紫金竖瞳冷冷盯着前方那道黑影。

  剑痴。

  此刻的剑痴,像一柄出鞘的魔剑。

  锋锐无匹。

  站在废墟边缘,那一身被气劲撑爆的破烂衣衫猎猎作响,**在外的皮肤赤红如烙铁,一条条青筋如蚯蚓般在皮下疯狂蠕动。

  身上仅仅是散发出的剑气,就让林玄感到仿佛在剑锋割面一般生疼。

  血色煞气从他体内喷涌而出,缠上那柄巨剑。

  像无数冤魂攀附,嘶鸣不断。

  剑痴抬眸。

  那双眼里没有人味,只有冷到极致的剑意。

  “霍天狼……”

  不远处。

  霍天狼单手负后,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肩甲上的落雪。

  毫发无伤。

  甚至连那身黑甲上的光泽都没有黯淡半分。

  “这就完了?”

  霍天狼嘴角噙着一抹失望的冷笑,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拼命蹦跶却跳不出掌心的蚂蚱:

  “借来的力量,终究是虚的。”

  “你这一剑,力道散乱,意境全无,连给老夫挠痒都不够格。”

  羞辱。

  这是对一名武者最大的羞辱。

  剑痴那双原本空洞的眸子,此刻已被血色填满。

  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八残剑阵透支的是生命。

  每一息过去,他的五脏六腑都在枯竭。

  “既如此……”

  剑痴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仿佛要将这北境的风雪全部吸入肺腑。

  “那便请大帅,接我这第二剑!”

  嗡!

  剑痴脚尖一点,身形拔地而起,悬停在离地三丈的半空。

  他双手高举巨剑,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与手中之剑融为一体。

  下一瞬,天地变色。

  剑光冲天而起。

  凝成“一线天”。

  仿佛将云层劈成两半。

  原本狂乱飞舞的大雪,在这一刻竟然诡异地静止了。

  千万片雪花悬停在空中,随后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磁场的牵引,齐刷刷地调转方向,剑尖一般的冰棱全部指向了霍天狼。

  天地异相!

  万雪化剑!

  一股锋锐至极的寒意,笼罩了整座节度使府。

  有人失声尖叫:

  “神仙!”

  “真是神仙打架!”

  台下逃命的百姓看到这一幕,直接吓得腿软,扑通扑通跪了一片。

  “天地一剑!”

  剑痴暴喝一声,人随剑走。

  化作一道凄厉的血色长虹,裹挟着漫天风雪,从天而降!

  剑出如龙!

  天地间仿佛只剩这一道光。

  这一剑,不再是简单的劈砍。

  而是将方圆百丈内的天地大势,尽数压缩在剑锋之上。

  空气被撕裂出一条肉眼可见的真空通道,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宛如鬼哭。

  又似神嚎。

  这一剑,足以开山裂城!

  足以让所有武师巅峰当场跪下求死!

  可霍天狼——

  依旧没拔刀。

  他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

  霍天狼仰起头,看着那道仿佛要将苍穹劈开的血色剑光,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属于野兽的兴奋。

  像是主动迎上去,想仔细看看这剑到底有多锋。

  “好剑。”

  霍天狼低声赞了一句。

  “但……”

  “但在老夫面前玩剑势?”

  霍天狼嗤笑一声,右脚猛地在地上一踏。

  轰!

  脚下那块厚重的青石板瞬间炸成齑粉。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他的脚掌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地面之上,白霜凝结,竟在眨眼间勾勒出一头仰天咆哮的巨狼图腾!

  狼眸冷冽,獠牙森白。

  拳未至,那股战意已经先一步扑面而来,带着北境雪原的寒,带着尸山血海的腥。

  天狼拳法·雪狼破军!

  “给老夫——破!”

  霍天狼迎着那道毁天灭地的剑光,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

  只有纯粹的力量,纯粹的霸道,纯粹的……杀意!

  拳锋之上,罡气瞬间凝聚成一颗巨大的雪狼头颅,张开血盆大口,带着吞噬一切的凶威,狠狠咬向那柄巨剑。

  铛——!!!

  拳与剑再次硬撼。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

  半空中,血色剑光与雪狼拳劲狠狠撞在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紧接着。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传出。

  剑痴那势不可挡的剑势,竟被这一拳硬生生轰停在半空!

  雪狼虚影死死咬住巨剑的锋刃。

  无论剑痴如何催动气血,那剑锋就是无法再下压半寸。

  “滚下来!”

  霍天狼一声暴喝。

  变拳为爪,一把扣住巨剑的剑脊,猛地往下一拽。

  轰!

  剑痴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整个人如同流星般坠落,重重砸在霍天狼身前的地面上。

  烟尘四起。

  霍天狼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一步跨出,身形如鬼魅般欺近。

  “你这剑,太轻!”

  砰!

  一记膝撞,狠狠顶在剑痴的胸口。

  “噗——!”

  剑痴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整个人向后弓成了一只大虾,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但他还没飞出去。

  就被霍天狼一把抓住了脚踝。

  “你这人,太弱!”

  霍天狼狞笑一声,像是抡起一根破麻袋,将剑痴狠狠砸向地面。

  砰!砰!砰!

  接连三下重击,寿台地面被砸出了三个深坑。

  剑痴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鲜血染红了白雪,手中的巨剑也脱手飞出,插在远处的柱子上,嗡嗡颤抖。

  碾压。

  彻头彻尾的碾压。

  所谓的伪宗师,在真正的宗师面前。

  就像是一个拿着木剑的孩童,在挑战全副武装的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