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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才停下了动作。

  “小姐,别去……”明珠拧着眉,额角因为疼痛沁出冷汗。

  小蕊初从明珠怀中露出恼怒又慌乱的小脸,“明珠姐姐你能走吗?你坚持一下,帮她们摘下风筝,我就扶你回去找母亲!很快的!”

  她走了上前,手脚并用爬上了树。

  生怕明珠担忧,她还回头喊了声,“也不算很高,明珠姐姐放心等着我。”

  宋欣凝总算满意,“这还差不多。”

  “郡主,你的东西掉了。”顾芯将从地上捡起的藤兔子递给宋欣凝,

  宋欣凝瞄了一眼,不屑道,“就这不值钱的破玩意儿,你当真以为我喜欢?”

  顾芯拿到鼻尖闻了闻,“味道也挺清新的,郡主藏着当是香囊也好。”

  宋欣凝将信将疑一闻,眼底露出惊喜,“这兔子味道可真香,刚刚在屋里的时候我还没注意呢。”

  话落,她立刻接过了那只藤兔子。

  顾芯小脸上笑容可掬,道,“那你快些收好吧,别浪费了人家一片心意。”

  此言一出,宋欣凝似想起什么,不怀好意的目光看向已经逐渐接近风筝的沈蕊初。

  她摊开手掌,上面还有几块小石头,掂了掂,从怀中抽出一只弹弓,

  砰砰砰!

  石块飞向树梢浓密的一处。

  嗡一声响。

  明珠看着一群黄蜂从树梢中争先恐后飞出,密密麻麻的,脸色大骇。

  “阿初!快跑——!”

  可诡异的是,那些黄蜂竟是嗡嗡嗡整群扑向在远处叉腰看热闹的宋欣凝!

  宋欣凝幸灾乐祸的表情僵在脸上,见蜂群蜂拥而至,面色大惊,杀猪般尖叫一声拔腿就跑。

  可饶是如此,肌肤上被连着不知蛰了几下,那些黄蜂阴魂不散似地缠着她。

  凄厉的哭喊声划破了后花园的宁静。

  她痛得连连哭嚎,惨叫打滚,可顾芯却捂着脸朝她反方向跑出了老远。

  “救命啊!救命啊!小郡主被黄蜂蛰了——!!”

  蕊初和明珠都被这一幕震惊住了。

  小蕊初跳下树梢,脱下一件外衫包住自己的脸,快步冲向满地打滚的宋欣凝!

  明珠意识到她要干嘛,当即厉声道,“别去!”

  黄蜂发出的声音让蕊初毛骨悚然,可是,她的脚步没有停顿。

  她没办法看着宋欣凝就这么被活生生叮死!

  猛地闭眼,她一把拽住宋欣凝的手,拖着她朝一旁的荷花池狂奔而去!

  “快!跳到莲池里黄蜂就不咬了!”

  ……

  顾芯喊来了早前刻意被宋欣凝支开的奴仆们,远远就看见蕊初拽着宋欣凝跳湖的一幕。

  “沈蕊初!不许你伤害小郡主!”

  一群仆妇跳进湖中,将两人救了起来。

  梁王妃和沈星染闻讯赶来时,后花园荷花池边上早已乱作一团。

  仆役们拿着扫把衣物扑打着蜂群,小郡主被几个嬷嬷围着,发髻散乱,衣衫不整,露出的手背,脖颈,脸颊上,赫然有好几个红肿的包,她哭得岔了气晕过去。

  梁王妃扑过去,一把抱住孙女,心肝肉地叫着,看到孙女脸上的包,又是心疼又是愤怒,厉声问,“怎么回事?哪来的蜂?!”

  沈星染瞧见蕊初煞白的唇色和明珠身上的伤,一种不祥的预感攥紧了她的心脏。

  她连忙给两人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又拿出两颗提气抑制蜂毒的药给她们含下。

  趁着这功夫的时间,明珠将经过都详说了一遍。

  沈星染的脸色肉眼可见冷了下来。

  不过瞧见蕊初手上被蛰的地方已经肿的厉害,她牵起蕊初起身,“赶紧随我回去涂药!”

  蕊初不敢说话,扶着明珠起身。

  “靖王妃且慢!”梁王妃猛地回头,眼神如刀,目光直刺蕊初,方才假惺惺的慈霭荡然无存,只剩戾气。

  “好个靖王府的千金小姐!”

  梁王妃搂着失去意识的宋欣凝,声音尖利,响彻花园,“本宫好意邀你们过府,让凝儿带着她玩耍,她倒好!如此顽劣不堪,竟敢攀爬王府花木,惊扰蜂窝,还将凝儿推入水中,害她遭此大罪!你看看,你们看看凝儿的脸!”

  她将小郡主红肿的脸转向众人,几位跟来的夫人见状,都倒吸一口凉气,露出同情的神色,目光纷纷投向沈星染母女。

  沈星染冷声道,“王妃怕是没把事情了解清楚吧。”

  “从一开始就是小郡主和顾小姐非要我家蕊初上树替她们捡风筝的。我的侍婢不让,她们便用石块砸伤她。梁王妃难道不觉得,此事大有蹊跷?”

  她目光扫过躲在人群中的顾芯,

  顾芯闪烁的眼神,也让她确定了自己所想。

  “蹊跷?”

  梁王妃没想到沈星染这么理直气壮,冷笑打断她,“众目睽睽,她人在树上,蜂窝也破了,我儿被蜇伤,还有何蹊跷?芯儿亲眼所见,还能有假?果然是外面养野了,不懂规矩,毫无体统!这般祸害,也敢带出来丢人现眼,还连累我凝儿!”

  “事发之时,也就蕊初,明珠和顾小姐在场,何来众目睽睽?”

  她神色一凛,“说起来,我还要问一问婶母,这么大的花园为何偏偏连一个能爬树捡风筝的奴仆都没有?”

  “我家蕊初在你们梁王府里出了事,婶母难道不用给我一个交代?”

  沈星染虽然看着纤瘦柔软,可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自成一派雍容,言语间威慑力丝毫不逊色于梁王妃。

  梁王妃气得发抖,“你还敢跟我要交代!”

  “你这女儿,小小年纪便如此心性,若不严加管教,将来还了得?来人!”

  梁王妃眼神冰冷,“闯下如此大祸,伤害郡主,按府规,该当掌嘴罚跪,以儆效尤!”

  她看向身边一个面相严厉的嬷嬷,“林嬷嬷,去,好好教教她规矩!”

  林嬷嬷应了一声,挽起袖子,带着两个粗使仆妇,就要去抓蕊初。

  “谁敢!”沈星染一步将她护在身后,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决绝,“我的女儿,轮不到别人来教训。”

  “你的女儿?”梁王妃怒极反笑,“沈星染,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纵是靖王妃,也得讲道理!”

  “这丫头如今是靖王府的拖累,是笑柄!你以为靖王会为了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姓女儿,拂了我梁王府的脸面?”

  话落,她撩起眼皮,“你才嫁过去几日?靖王是什么性子,满京城谁不知道?如今不过是图你的名声和美貌罢了。至于这个孩子,他只巴不得她立刻消失吧。我今日便是教训了,也是替你们靖王府管教不懂事的女儿!”

  “父王才不会让我消失!”蕊初捂着肿起的手臂,忍不住从沈星染身后探出头来,大声辩解。

  “哟,这父王都叫上了?”梁王妃和身边的命妇彼此面面相觑,哄堂大笑。

  “这孩子天真,难道母亲也跟着这般天真不成?”

  “可不是嘛,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香饽饽了呀?”

  看着那些人眼底的讥笑,沈蕊初没被黄蜂蛰出眼泪,反倒被这些人气红了眼。

  “父王他亲口说的!父王他没有骗我!”她大声道,“蜂群不是我打出来的,是小郡主扔弹弓打中的,而且,我将小郡主推进荷花池,也只是为了不让她再被蜜蜂咬,我是在救她!”

  第一次,沈蕊初鼓足勇气,当着众人的面将真相喊了出来。

  她不指望所有人都能相信她,但她若是连为自己说话的勇气的都没有,还有谁会为她说话?

  父王说得对,母亲疼她,能保护她一时,可以后的路还长着,他们也不能时时刻刻护着自己。

  她能依靠的,是自己!

  “沈蕊初,你为什么要撒谎!?”顾芯被苏玉朦护着走到人前,一双眼睛肿得厉害,“明明是你故意撞的蜂窝,让那些黄蜂拼命追着郡主跑……”

  她缩在苏玉朦怀里哭得楚楚可怜,“她好可怕!她好可怕!母亲,过几日我跟她比试,真的能赢吗?万一她输给我,会不会也像对付郡主一样对付女儿啊?”

  沈蕊初难以置信看着顾芯把黑的说成白的,心里一股怒气翻江倒海。

  “你胡说!你上次在宫宴上就是这么冤枉我的,现在又来胡说!”

  “顾芯,我和母亲已经离开顾家,你到底为什么总要跟我们过不去!?”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露出好奇的眼神。

  顾家的寡妇再嫁皇族,本是值得炫耀的,可带着沈蕊初这么个拖油瓶,那沈星染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说了……

  苏玉朦悠悠开口,“蕊初说这般没礼教的话,靖王妃竟也不拦着她吗?我们如今的确是毫无瓜葛的两家人,所以,我们芯儿就更没有害她的必要啊。”

  “就是!顾小姐不可能撒谎!”

  顾芯看大家伙都因她的话对蕊初露出失望的神色,低垂的眸底满满的得意之色。

  就在这时,大夫惊呼一声,“小郡主醒了!小郡主清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