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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苏玉朦抬进一间偏房,刘太医挥手遣退了宫人们。

  一时间,屋里仅余两人。

  她半倚在榻上,惨白着脸问,“刘太医,你给的药吃下后委实难受得很,这还得持续多久?”

  “侯夫人,秦王殿下都吩咐过了,臣用的这是最轻症的药了,脸色苍白些,也更好瞒过那些人。”

  苏玉朦这才按捺住了眼底的不悦,“殿下今日可会过来?”

  “好不容易等到靖王出糗的机会,殿下自然不能错过,这会儿正从国子监过来呢。”

  听到这话,苏玉朦紧抿的唇终于微微一松。

  “夫人先服了这药歇一会儿,一觉睡醒,那边已然事成。”

  门外,沈星染朝兰寂勾了勾手指。

  两人嘀咕了一阵,沈星染转身朝正殿走去,兰寂却是掠上屋檐,朝国子监的方向而去。

  ……

  “靖王,你来得正好!”宁贵妃瞧见来者,露出一个笑来。

  像沈蕊初这样的身世,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是宋诩的污点。可沈星染却偏要将她带进王府,这不纯纯恶心宋诩吗?

  宋诩娶沈氏无非是为了她的药行和捐药的贤名,如今人已经到手,她可不信,

  连安皇后都不替沈氏说话,他宋诩能为着这事儿与她叫板。

  “靖王殿下,这顾将军多年戍边,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个孩子,偏偏叫这丫头一推给推没了,她是沈氏的陪嫁,也是你们靖王府的人了,靖王既然来了就说句话,给本宫那可怜的侄儿媳妇一个公道吧!”

  蕊初见好不容易等来的太医竟然跟着苏玉朦走了,心里急得不行,忍不住跑到宋诩跟前,“父王!母妃突然晕倒,被兰统领带走了,白岫姐姐也是担心母妃的安危才急着要走,她根本没有伸手推宁远侯夫人!”

  一席话下来,宁贵妃唇边冷笑的弧度却是越来越大了。

  为着这丫头的这场鄙视,沈氏的人才惹下了天大的祸事,累得宋诩不得不给他们收拾善后,如今她竟还敢站出来说话。

  这一声父王叫的再好听,终究也跨越不了血脉的鸿沟!

  宋诩垂下眼眸,沉冷的视线在看见小蕊初时变得格外柔和。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神色中,宋诩蹲下身子,与小蕊初平视,温声安抚道,“别怕,有父王在,谁也伤害不了你的母妃。”

  “可是您贵妃娘娘说,要打死白岫姐姐……”小蕊初红着眼,低低啜泣起来,“父王能不能替我跟贵妃娘娘商量一下,我愿意把名额让给顾芯,只要她别伤害母妃和白岫姐姐……”

  宋诩温暖的眸底掠过一抹冷色,可对着蕊初时,只有慈爱,“名额是你自己辛辛苦苦争取回来的,可不能说让就让。”

  “可是母妃……”

  “你母妃也是父王辛辛苦苦娶过门的,更不是别人想伤就能伤的。”宋诩眸色坚定,也让小蕊初那颗惴惴不安的心,一点点平稳下来。

  宁贵妃和众位命妇都以为自己看错,不禁抬手揉了揉眼睛,再看时,宋诩已然直起身子,一双厉目扫过众人。

  最后,两道利箭般的视线,几乎要穿透宁贵妃的脸。

  “我靖王府的人,纵使犯事,也还轮不到贵妃娘娘处置。”

  话落,他看向安皇后,“母后,儿臣忧心王妃的安危,想先到后殿瞧一瞧她,至于宁远侯夫人是否小产,又是否因为白岫才小产,一切尚未查证,不如待确认了她们的安危再议。”

  听见宋诩主动要去找沈星染,宁贵妃眉梢闪过一抹冷色,“好啊,本宫也心系王妃和侄儿媳妇的安危,方才也已经让人去兵部,将顾将军喊过来了,如今他还在路上,本宫就陪你们先到后殿瞧一眼吧。”

  既然他在人前做出一副夫妻情深的模样,那她倒是要瞧瞧,待会儿到了后殿,绿帽当头,他还能不能这般冷静!

  看着眼前人的把戏,安皇后目露不耐,抬手揉了揉眉心,“一个小小的比试,竟惹出这么多事情,本宫倦了,你们自己去看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后殿。

  一位领路的宫人道,“奴婢瞧见兰统领抱着……抱着靖王妃进了这间屋子。”

  “他们已经……已经许久没有出来了……”

  “哦?你明知王妃身体有恙,为何不进去伺候,反而一直在门外守着?”

  她红着脸,有些不敢看此刻面如沉水的宋诩,“是兰统领把奴婢几个都干出来的,奴婢不敢僭越,又怕王妃醒来无人伺候,便一直等着……”

  “哎哟,别说了。”宁贵妃以手绢虚掩着唇,看着紧闭的房门道,“从方才到现在一直待在屋里,这兰统领未免太不知道避嫌了。”

  “避嫌?”身后一名侍郎夫人轻笑,“兰统领至今未娶,两人从小又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今日更是当众把人抱了进去……那熟练劲儿,只怕从前不知练习过多少回了……”

  听着她们一言一语的挑唆,宋诩轻咳一声,“陈侍郎夫人这番言语,是藐视皇族,还是故意挑唆,想要诋毁王妃的清誉?”

  几人没想到事已至此,宋诩竟还选择维护沈氏,宁贵妃立刻接过话头,“靖王与靖王妃新婚燕尔,撞进这样的事儿一时接受不了也是难免,还是先进去瞧瞧吧。”

  陈夫人眼底满满的幸灾乐祸,“要不,咱们这些女眷进去便好,殿下还是别看了。”

  可是,宋诩却没有理会她们的话,径直上前,毫不犹豫推开门。

  见他大跨步朝里屋走去,宁贵妃两人面面相觑,连忙领着一众今日观赛的命妇跟上。

  “靖王殿下还是留步吧,让我们进去瞧一眼便好。”

  “是啊,靖王殿下身体初愈,不疑为了这些不入流的丑事劳心费神……”

  可一入屋,宁贵妃乍一看榻上男人的面容,脸色瞬间煞白,其他人也纷纷僵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