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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老板,您这也太不厚道了!”

  刚才那个盐商回过神来,把地上的铁胆捡起来,“这种能传家的宝贝,五千两就想拿走?我出八千两!”

  “八千两算个屁!我出一万两!”

  “一万二!”

  这群扬州的商贾,最不缺的就是钱。

  在这个动荡的世道,谁不想手里有点保命的家伙什?

  更何况这玩意儿还可能藏着前朝的宝藏秘密!

  周既安坐在二楼的雅间里,手里依旧打着那把金算盘,听着下面不断攀升的数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火候差不多了。”

  他对着身边的侍从点了点头。

  侍从心领神会,走到栏杆边,做了一个隐晦的手势。

  人群中,立刻有几个看起来气度不凡的“外地客商”加入了战局。

  “两万两!”一个操着京城口音的中年人高声喊道,“这东西看着眼熟,怕是和我家祖上有旧,还请各位割爱。”

  “两万五!”另一个做丝绸生意的胖子不甘示弱,“什么有旧没旧的,价高者得!”

  吴德才站在角落里,冷汗直流。

  两万五千两!

  这也太贵了!

  他虽然贪了不少,但大部分都上供给了主子,手里能动用的私房钱也就三万两左右。

  但这把弩……

  他看着台上周弘简爱不释手地**着弩机,看着周承璟那一脸舍不得卖的表情,心里的怀疑一点点被贪婪吞噬。

  一定要拿下来!

  只要拿到这把弩,哪怕里面没有图纸,光凭这威力,献上去也是大功一件!

  “三万两!”

  吴德才终于咬着牙,喊出了这个数字。

  全场安静了一瞬,大家都转头看向这个穿着官服的知府大人。

  “哟,吴大人也对这玩意儿感兴趣?”周承璟故作惊讶,“本王还以为吴大人两袖清风,看不上这些阿堵物呢。”

  吴德才干笑两声,拱了拱手:“殿下说笑了。下官也是想着,若是此物真有如此威力,留作府衙的镇衙之宝,也能震慑宵小,保一方平安嘛。”

  “吴大人高义!”

  钱万三在旁边适时地捧了一句,“不过嘛……在商言商。既然是竞拍,那老夫也不能让步。三万五千两!”

  吴德才脸色一黑。

  这个老不死的东西!

  他狠狠地瞪了钱万三一眼,心里暗骂:以前像条狗一样听话,现在有了野爹撑腰,居然敢跟本官抢东西了!

  “四万两!”吴德才吼道。

  这是他的极限了。

  再多,他就得动那个念头了……

  “四万五千两。”

  那名京城口音的托儿,慢悠悠地报出了一个让吴德才绝望的数字。

  吴德才的手都在抖。

  四万五……

  他真的没钱了。

  放弃吗?

  如果不买,万一真的错过了图纸,等到主子怪罪下来,想到灰衣特使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吴德才就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一直坐在周承璟怀里当吉祥物的昭昭,突然动了。

  小团子从爹爹怀里爬下来,哒哒哒地跑到那把弩机旁边。

  她歪着小脑袋,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抠了抠机匣上一处并不起眼的缝隙。

  “咦?”昭昭发出一声软糯的惊呼。

  全场人都愣住了,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身上。

  “昭昭,怎么了?”周承璟配合地问道,手里的扇子微微一顿。

  “爹爹,这个铁疙瘩肚子里好像**东西呢。”昭昭回过头,一脸认真地比划着,“它咬得紧紧的,怎么都不肯松口。”

  她趴在弩机上,用只有孩子才能注意到的角度往缝隙里看,奶声奶气地说道:“好像……是个金灿灿的小管子?”

  金管子!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吴德才的天灵盖上。

  传说中前朝神机隐藏图纸的密匣,就是鎏金铜管!

  昭昭这一番看似童言无忌的巧合,直接击碎了他最后的一丝理智防线。

  “它是我的!它必须是我的!”

  吴德才的双眼瞬间赤红,像是输红了眼的赌徒。

  不就是钱吗?

  扬州府库里,刚刚收上来的秋税,足足有十万两现银,正准备运往京城。

  只要他先把这弩买下来,找到图纸献给主子,主子肯定会保他!

  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把账抹平,或者是从钱家身上再刮一层油下来补上,那都不是事儿!

  拼了!

  富贵险中求!

  “本官出……六万两!”

  吴德才歇斯底里地喊出了这个数字。

  全场一片哗然。

  六万两!

  买一块烂铁!

  那个京城口音的托儿还要举手,却看到二楼雅间那扇半开的窗户里,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摆了摆。

  托儿立刻收回了手,摇了摇头,一副遗憾的表情:“罢了罢了,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吴大人如此志在必得,那某就让了。”

  钱万三也适时地叹了口气:“唉,官威难犯啊。既然是镇衙之宝,老夫也不敢跟知府大人争。”

  周承璟笑得脸都要烂了。

  他啪的一声合上折扇,大声宣布:“好!六万两!这前朝神物,归吴大人了!”

  “吴大人,您是现银呢?还是……”

  “现银!”吴德才咬着牙,“本官这就让人去……去取!”

  他当然不敢说去府库取,只能含糊其辞。

  ……

  半个时辰后。

  几辆沉重的马车驶入了钱府,一箱箱银子被搬了下来。

  周既安站在二楼,看着那些银箱,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居然真的动了官银。”

  他轻声说道,“这吴德才,死期到了。”

  “那必须的。”周承璟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一块刚从席面上顺来的肘子啃着,“这可是秋税,那是皇帝的钱袋子。动了这个,就算他背后是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他。”

  “不过……”周承璟看着下面那个抱着弩机,一脸狂喜的吴德才,“这弩机要是拿回去就坏了,他会不会气死?”

  “不会。”

  周弘简也走了过来,把脸上的伪装洗掉了,恢复了清冷的模样,“那个扭力装置我已经锁死了。除非他像我刚才那样用特殊的手法激发,否则这就是一块铁疙瘩。”

  “而且……”周弘简冷笑,“就算他真的激发了,也就是听个响,然后彻底崩解。”

  “六万两,买个炮仗听。这吴大人还真是风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