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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往里走,越走越觉得这百花谷不对劲。

  这里没有阴森的药庐,反而有一片开垦得方方正正的菜地,种着红彤彤的番茄,还有挂满架子的黄瓜。

  在一座精致的小木屋前,一张奇怪的网状吊床挂在两棵大树之间。

  一个穿着淡青色布衣的女子,正躺在吊床上,脸上盖着一块白布,白布上还剪了几个能露出鼻子眼睛和嘴巴的孔,嘴里哼着奇怪的调子:

  “拜拜甜甜圈,珍珠奶茶方便面……”

  虽然看不见脸,但那份惬意和慵懒,简直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这就是林晚。

  昭昭鼻头一酸,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她再也忍不住,迈开小短腿就冲了过去!

  “娘亲!!!”

  这一嗓子,可谓是气壮山河。

  吊床上的女子吓得浑身一哆嗦,“扑通”一声,直接翻了下来,脸上的白布都吓掉了。

  露出一张清秀白皙却满脸惊恐的脸。

  林晚瞪大了眼睛,看着向自己冲过来的粉团子,脑子里弹出的第一个念头是:完了,穿越没喝孟婆汤的报应来了?原主难道有私生女?

  不对啊!原主病死的时候是个黄花大闺女啊!

  “娘亲!昭昭好想你呀!”

  昭昭像个小炮弹一样撞进林晚怀里,死死抱住她的腰,眼泪是真的,鼻涕也是真的,全部蹭在了林晚那件刚洗干净的衣服上。

  “停停停!”

  林晚手忙脚乱地要把这糯米团子扒拉下来,“小朋友,饭可以乱吃,妈不能乱认啊!我连男朋友都没有,哪来这么大的闺女?碰瓷也不是这么碰的啊!”

  “就是娘亲!”昭昭仰起头,指着林晚眼角的一颗小红痣,“这颗痣,昭昭记得!爹爹也记得!”

  说着,昭昭回头大喊:“爹爹!快来认媳妇啦!”

  林晚顺着视线看去。

  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男人。长得倒是……咳,挺符合她审美的,剑眉星目,桃花眼,一看就是那种只会花钱不会挣钱的极品富二代。

  周承璟尴尬地收起折扇,上前一步,拱手道:“姑娘,误会,都是误会。小女年幼,思母心切,看到漂亮的姐姐就喊娘。”

  这句“漂亮的姐姐”取悦了林晚。

  她拍了拍身上的土,虽然还是警惕,但脸色缓和了一些:“既然是误会,那就请回吧。百花谷不留客,出门左转不送。”

  她好不容易穿越过来,只想在这山清水秀的地方种种田、养养生,过几天清净日子,一点也不想卷入什么豪门恩怨。

  “别呀!”昭昭急了。

  要是现在走了,师父这咸鱼性格,肯定这辈子都不会出谷了!

  昭昭必须得找个理由赖在这里,慢慢跟师父培养感情,然后再把她骗……咳,请回京城。

  “爹爹!”昭昭突然转过身,冲着周承璟使劲眨眼睛。

  周承璟一愣。

  昭昭小嘴一扁,指着周承璟的大腿,带着哭腔喊道:“神仙姐姐,其实……其实我们是来求医的!我爹爹他……他不行了!”

  周承璟:“???”

  怎么就不行了?

  林晚狐疑地打量着周承璟:“我看这位公子红光满面,中气十足,哪里不行?”

  “腿!是腿!”

  昭昭扑过去抱住周承璟的大腿,用力掐了一把。

  当然,力气太小,跟挠痒痒似的,“爹爹的腿其实早就没有知觉了!他是为了不让昭昭担心,一直装作正常人走路!刚才走山路,肯定是旧伤复发了!爹爹你快躺下呀!”

  周承璟低头,对上闺女的威胁眼神,就差说“你敢不配合我就哭给你看”了,又想起那五十万两银子还没捂热,要是这时候回去面对皇帝老爹的催婚……

  罢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老脸赖不着房!

  “哎哟!”

  周承璟突然戏精附体,脸上的表情瞬间从风流倜傥变成了痛苦万分。

  他身子一歪,顺势倒在了旁边的草垛上,还特意挑了个软的地方。

  “啊……我的腿!我的腿好疼……不,是好麻,没知觉了!”周承璟颤抖着手去摸膝盖,演技浮夸中带着一丝真诚。

  周弘简和周既安默默地转过头去。

  没眼看。

  真的没眼看。

  林晚挑了挑眉,作为一个拥有现代医学常识的穿越者,她一眼就看出这碰瓷技术有多拙劣。

  “没知觉了?”林晚似笑非笑地走过去,手里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根长长的银针,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没知觉好办,扎一针试试?如果是真瘫痪,扎多深都没反应。如果是装的……”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

  周承璟看着那根足有三寸长的针,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姑娘……看着文静,下手这么狠?

  “扎吧!”昭昭大义灭亲地喊道,“只要能治好爹爹,扎成刺猬都可以!”

  周承璟:“……”

  这就是他的好闺女!

  “慢着!”周既安突然开口。

  他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面带微笑地递给林晚:“姑娘,家父确实有旧疾,一路劳顿,确实需要休养。这是五百两,作为诊金和这几日的食宿费。不知姑娘可否行个方便?”

  林晚看了一眼银票。

  五百两。

  她在心里迅速换算了一下购买力。能买好多好多头猪,能盖个新温室,还能买好多布料做新衣服……

  虽然她想咸鱼,但咸鱼也是需要经费的。

  而且那个小团子看她的眼神,实在是太可怜、太让人心软了。

  “咳。”

  林晚收起银针,不动声色地接过银票,塞进袖子里,“既然如此,医者仁心,就勉强收留你们几日。”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林晚指了指那几间简陋的客房,“这里没有丫鬟伺候,没有锦衣玉食。想吃饭,得自己干活。还有,这位瘫痪的公子……”

  她指了指还躺在草垛上的周承璟。

  “既然瘫痪了,那就别乱跑。要是让我看见你能跑能跳,我就真的把你腿打断,让你遂了心愿。”

  周承璟浑身一凉,赶紧又哎哟了两声:“不敢不敢,神医放心,我这腿……真的很严重。”

  昭昭躲在二哥身后,比了个“耶”的手势。

  计划通!

  留下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要把师父这只咸鱼给翻个面,然后打包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