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弯刀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他的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这就是下场!”呼延灼指着尸体,眼神残忍,“我看谁还敢反抗!”

  人群死寂。

  恐惧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却无比冷静的声音,突兀地在这一片死寂中响了起来。

  “呼延将军,你的算盘,打得挺响啊。”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周承璟推着轮椅(虽然他能走,但他坚持要坐,说是符合人设),带着自家的“神兽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说话的正是周既安。

  他手里依旧拿着那个小算盘,只是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那种做生意时的精明市侩,反而多了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锋芒。

  “你是谁家的娃娃?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呼延灼看到周家这群人,眼皮子直跳,但还是强撑着气势吼道。

  “我是这批货的主人,也就是你口中的奸商。”

  周既安走到那个被杀死的牧民尸体旁,看了一眼那袋染血的盐,小眉头微微皱起。

  “浪费。这盐要是沾了血,就不好吃了。”

  他抬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呼延灼,也不怕,只是举起手里的小算盘,拨弄了一颗珠子。

  “呼延将军,咱们来算笔账吧。”

  “这袋盐,是这位叔叔用三十张狼皮换的。为了这三十张皮,他在雪地里趴了三天三夜,冻掉了两根脚趾头。”

  周既安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一片死寂中,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牧民的耳朵里。

  “你现在把盐抢走了,把他杀了。这笔买卖,对他来说,是亏了命。”

  “那又如何?”呼延灼冷笑,“通敌叛国,死有余辜!”

  “通敌?”

  周既安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超越年龄的嘲讽。

  “呼延将军,你身上穿的这件绸缎内衬,是大周苏州产的吧?市价五十两银子。”

  “你腰间挂的玉佩,是大周蓝田玉,没个一百两拿不下来。”

  “甚至你手里这把刀的钢口,如果我没看错,也是掺了大周的精铁。”

  周既安每说一句,就拨一颗算盘珠子。

  “按照你的逻辑,你全身上下,从里到外,早就通敌通了个遍了。那你是不是该先把自己砍了,以谢天下?”

  “你——!胡搅蛮缠!”呼延灼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捂住了领口。

  这小崽子眼睛怎么这么毒?!

  “我这是正常贸易!是……是战利品!”呼延灼强行辩解。

  “哦,战利品。”

  周既安点点头,“也就是说,只有你能用大周的东西,牧民们就不行?你们当官的可以用大周的绸缎裹着肥油肚,牧民们连用皮毛换口盐吃都是死罪?”

  这话太诛心了。

  周围的牧民们原本只是恐惧,此刻听到这话,眼里的恐惧慢慢变成了愤怒。

  是啊!

  凭什么?!

  我们快饿死了,换点盐都要被杀。

  你们穿金戴银,还要来抢我们的救命粮?

  “这不是通敌。”

  周既安转过身,面向那些牧民,声音虽然稚嫩,却掷地有声,“这是抢劫。是拿着王庭的刀,抢自己子民的命。”

  “如果今天你们把盐交出去了,那这个冬天,这个部落,至少要死一半的人。”

  “老人会因为没茶砖消食而胀死,孩子会因为没盐巴而没力气,最后冻死在雪夜里。”

  周既安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呼延灼。

  “他抢的不是盐,是你们全家过冬的命。”

  “轰——”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颗火星子,丢进了堆满干柴的油桶里。

  原本跪在地上的牧民们,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们手里的木叉、剪刀、甚至是石头,都握得死紧。

  恐惧到了极致,就是愤怒。

  既然横竖都是死,为什么不拼一把?

  呼延灼看着周围那些眼神变得像饿狼一样的牧民,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崽子,几句话就煽动了民变?!

  “反了!都要造反吗?!”

  呼延灼拔出弯刀,声嘶力竭地吼道,“谁敢动!禁卫军听令!准备冲锋!把这个部落给我屠了!”

  他必须用鲜血来镇压!

  哪怕把这里杀成修罗场,也不能让这种反抗的火苗窜起来!

  “屠?”

  一直没说话的周弘简,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

  “呼延将军,你问过我手里的家伙答应了吗?”

  第207章魔法打败魔法

  “大言不惭!”

  呼延灼根本没把那个十岁的孩子放在眼里,“弓箭手!给我射!先把那几个大周的小崽子射成刺猬!”

  上百名北蛮弓箭手拉满弓弦,箭尖对准了场地中央的周家兄妹。

  千钧一发之际。

  周弘简并没有躲,反而冷静地拉开了那个铁疙瘩上的拉环,然后用力往空中一抛。

  “闭眼!”

  他低喝一声。

  周既安、周临野、昭昭,甚至连那个老族长,都极有默契地瞬间捂住眼睛蹲下。

  那些北蛮兵还在发愣,看着那个冒着白烟的小铁球飞到半空。

  “砰!!!”

  一声巨响,并不像**那样震耳欲聋,却伴随着一道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眼一百倍的强光!

  那是——闪光弹!

  林晚用高纯度镁粉和氧化剂特制的加强版闪光弹!

  在这昏暗的傍晚,这道强光的杀伤力简直是毁灭性的。

  “啊——!我的眼睛!”

  “瞎了!我瞎了!”

  “这是什么妖法?!天神发怒了!”

  那些正盯着目标的弓箭手首当其冲,瞬间被致盲,眼泪直流,捂着眼睛满地打滚。

  手中的弓箭乱射,反而伤了不少自己人。

  呼延灼也没能幸免,虽然他离得远,但也觉得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了。

  但这还没完。

  “老三,动手!”周弘简喊道。

  “好嘞!”

  早就憋坏了的周临野,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但他没有杀人。

  爹爹说了,这是别人的地盘,杀人太多不好收拾。

  他只是冲进了那些因为致盲而乱成一团的马队里。

  “嘿!”

  小胖墩抓住一匹**后腿,双臂发力,大喝一声:“起!”

  那匹连人带甲足有几百斤的战马,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抡了起来!

  就像是挥舞着一个巨大的流星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