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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全第一。”周承璟不容置疑,“咱们现在带着金核桃,还有贺鲁和王老四两个病号,不能冒险。”

  周既安撇撇嘴,但没再争辩。

  他把金核桃小心收进一个特制的小皮袋里,贴身放好,然后凑到昭昭身边:“妹妹,那你问问草草,大风什么时候停啊?”

  昭昭认真地看着黑暗中的方向,小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努力分辨什么。过了一会儿,她说:“草草说,太阳走到头顶的时候,风就累了,要睡觉了。”

  “那就是正午。”周弘简换算了一下时间,“那咱们明天巳时出发,走到正午差不多能到前面的绿洲,在那里避风休息。”

  计划就这么定下了。

  夜深了,昭昭被林晚抱进帐篷睡觉。戈壁的夜风呼啸着刮过帐篷,发出呜呜的响声,但昭昭一点也不怕。

  帐篷厚厚的,里面暖暖的,晚姐姐就在身边。她听着风声,慢慢闭上眼睛。

  帐篷外,周承璟和周弘简还在篝火旁低声商量着什么。

  十一在不远处巡视,神机营的卫士分成三班轮流守夜。

  贺鲁和王老四在另一顶小帐篷里,已经睡着了,鼾声透过帐篷隐约传来。

  一切都很平静。

  直到后半夜。

  昭昭是被一种奇怪的感觉弄醒的。不是声音,不是光,而是一种……情绪。

  很焦急,很害怕的情绪,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像是有什么在求救。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帐篷里很暗,只有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篝火的余光。林晚睡在她身边,呼吸均匀。

  昭昭轻轻坐起来。那股焦急的情绪越来越强烈了,还带着疼痛。她努力去“听”,去分辨。

  是植物,但不是草,是树。

  很大很大的树,正在受苦。

  “晚姐姐……”昭昭小声唤道。

  林晚立刻醒了。

  她对孩子的声音异常敏感:“怎么了昭昭?做噩梦了?”

  “不是噩梦。”昭昭指着帐篷外一个方向,“那边,有大树树在哭。它很疼。”

  林晚心头一紧。她迅速起身,披上外衣,抱起昭昭走出帐篷。

  篝火还在烧,守夜的卫士看到她们出来,立刻上前:“有什么吩咐?”

  “没事,孩子醒了,我带她透透气。”林晚平静地说,目光却顺着昭昭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东南方,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周承璟也醒了,从主帐篷走出来:“怎么了?”

  林晚低声把昭昭的话说了一遍。周承璟皱起眉,看向东南方向。他知道昭昭的能力不会出错,但大半夜的,贸然行动风险太大。

  就在这时,周弘简也出来了——他本来就没睡熟,一直在整理今天的观察记录。“爹,我去看看吧。带两个人,骑马过去,不远的话很快就回来。”

  周承璟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小心点。十一,你跟着三公子去。再带两个卫士。”

  周弘简和十一很快准备好,翻身上马。昭昭被林晚抱着,小手还指着那个方向:“大树树说,有人在咬它的脚。”

  这个描述让周弘简心里有了猜测。他催动马匹,带着三人朝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在寂静的戈壁夜里格外清晰。跑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片稀稀拉拉的胡杨林——这在戈壁里算是难得的绿意了。

  但靠近了才发现,这片胡杨林的状态很不好。

  大部分树都已经枯死,剩下的也蔫蔫的,叶子黄了大半。

  而就在树林边缘,他们看到了昭昭说的“有人在咬它的脚”。

  不是人,是一群野骆驼。大约二三十头,正围着一棵尤其粗壮的胡杨树,用牙齿啃咬树皮。那棵树已经被啃掉了一大片皮,露出里面浅色的木质部,树干上还有不少深深的牙印。

  “它们在吃树皮?”十一惊讶,“骆驼不是吃草的吗?”

  “戈壁旱季,草不够吃的时候,骆驼会啃树皮充饥。”周弘简勒住马,观察着那群骆驼,“但这棵树……你们看,它比其他树都粗壮,叶子也绿一些。”

  确实,这棵胡杨虽然被啃得惨不忍睹,但树冠依旧茂密,在月光下泛着健康的绿意。和周围那些枯黄的同伴有天壤之别。

  骆驼群发现了他们,警惕地抬起头,但没有立刻逃跑。它们的眼神浑浊,嘴角还挂着树皮的碎屑,看起来饿极了。

  “它们很饿。”周弘简判断,“但这样啃下去,这棵树活不过这个月。”

  他翻身下马,慢慢靠近。骆驼群开始骚动,有几头发出威胁的低吼。十一和另外两个卫士立刻挡在周弘简身前,手按在刀柄上。

  “别紧张。”周弘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一些盐块和干粮碎屑,是他平时用来诱捕小动物做研究的。他把盐块撒在地上,然后缓缓后退。

  骆驼群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有一头年轻的骆驼忍不住诱惑,走过来低头舔食。其他骆驼见状,也纷纷围过来。树暂时安全了。

  周弘简走到那棵胡杨树旁,伸手触摸树干。树皮被啃得坑坑洼洼,有些地方已经能看到木质部了。他凑近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

  “这树……”他低声自语,“树汁的味道不对。”

  正常情况下,胡杨树的汁液应该是清苦的,但这棵树的汁液却带着一股极淡的、类似金属的腥甜味。周弘简用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嘴里——这是很冒险的行为,但他对自己的抗毒能力有信心。

  味道在舌尖化开。苦,然后是一丝奇异的甜,最后是隐约的……矿物质的味道。

  “这树下有东西。”周弘简肯定地说,“可能是矿脉,也可能是地下水脉。树根扎得很深,吸收了地下的矿物质,所以长得特别好,汁液里也带了特殊的味道。骆驼大概是尝到了这个味道,才专门啃它。”

  十一不解:“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在这儿守着,不让骆驼啃树吧?”

  周弘简想了想,从随身携带的小药箱里取出一个瓷瓶。

  里面是他调制的驱兽药膏,主要成分是几种刺激性植物提取物,动物闻到就会避开。

  他把药膏仔细涂抹在树干被啃咬的部位,尤其是已经**出来的木质部。

  药膏的味道很冲,连十一都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骆驼群果然也闻到了,不安地打着响鼻,开始慢慢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