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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既安那番话,精准地将昭昭心里那满腔的郁结和不甘,都释放了出来。

  是啊,她纠结什么呢?

  陆家的人,就像是前世路边的一滩烂泥。

  她重生回来,本就是为了绕开这滩烂泥,去走一条鲜花铺就的康庄大道。

  如今,这滩烂泥自己把自己搞得更臭更烂,她远远地看着,捂着鼻子笑话他们就好了。

  又何必再凑上去,让自己也沾上一身腥臊?

  想通了这一点,昭昭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

  她仰着小脸,看着二哥那张沉静俊秀的脸,心里暖洋洋的。

  果然,二哥是这个世界上最懂她的人。

  她拉着周既安的手,将自己那个伟大的投资计划和盘托出,说得是眉飞色舞,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兄妹俩在桂花树下嘀嘀咕咕,气氛温馨又和谐。

  而另一边,被这温馨气氛排除在外的周承璟、周临野和周弘简,则是另一番光景。

  周承璟还保持着抱着女儿的姿势,可怀里已经空了。

  他看着不远处那两个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小脑袋,心里泛起了一股又酸又涩的古怪滋味。

  怎么回事?

  明明刚才还是他这个当爹的在安慰女儿,怎么一转眼,女儿就被那个臭小子给拐跑了?

  而且,看女儿那样子,显然是更吃老二那套!

  周承璟的心里,升起了一股浓浓的危机感。

  不行,他这个一家之主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了!

  而周临野,他不像周承璟和周既安想得那么多。

  他的思维方式,向来是简单而直接的。

  在他看来,坏人就该死。

  既然官府不让他们死,那他就亲自动手,让他们死!

  他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此刻正燃烧着两簇熊熊的火焰。

  他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着,等陆家那帮**从天牢里出来,他要怎么偷偷溜出府,找个麻袋,把他们一个个套起来,拖到没人的小巷子里,用他那砂锅大的拳头,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物理超度”!

  至于周弘简,他看上去虽然还是一脸迷茫,眸中深处却藏着众人看不出来的幽暗,只不过很快,这抹幽暗就重新被傻笑代替了。

  一场风波,看似已经尘埃落定。

  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二皇子府这个小小的家庭里,荡起了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悄然地发生着改变。

  那根名为“守护”的弦,被前所未有地绷紧了。

  ……

  接下来的两天假期,昭昭过上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出门基本靠抱的“一级保护废物”生活。

  哥哥们对她的看管,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大哥周弘简,成了她的人形挂件,走哪跟哪。

  就连她去茅房,都要一脸严肃地守在门口,那架势,活像是保护皇帝如厕的御前侍卫。

  三哥周临野,则成了她的专属试毒官和保镖。

  厨房送来的任何吃食,都必须先经过他的检验,他要亲口尝过,确定没毒,温度也刚刚好,才会递到妹妹嘴边。

  府里但凡有哪个下人敢多看昭昭一眼,他那双小雷达眼立刻就能捕捉到,然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就冲上去,用他那日益精进的拳法,跟人家“讲道理”。

  搞得现在整个王府的下人,看到昭昭,都跟看到了移动的灾难源一样,隔着八百米就开始绕道走。

  至于二哥周既安,他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也默默地将妹妹的饮食起居,全部接管了过来。

  每天的菜单,要由他亲自审定,必须是营养均衡,易于克化的。

  妹妹穿的衣服,也要由他亲自挑选,必须是质地柔软,方便活动的。

  就连妹妹睡觉时,屋里香薰的味道,被子的厚度,他都要一一过问。

  那细致周到的程度,比宫里伺候太后的掌事姑姑还要夸张。

  而被这三个全方位无死角的哥哥包围着的昭昭,心里是又甜蜜,又无奈。

  她知道,哥哥们这是典型的创后应激综合症。

  解铃还须系铃人。

  看来,她必须尽快把自己的赚钱大计搞起来,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她不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她有能力,也有智慧可以保护好自己,甚至,可以反过来保护他们!

  于是,在假期的最后一天,昭昭打着要为爹爹和哥哥们制作一份惊喜礼物的旗号,成功地申请到了厨房后院一间杂物房的使用权。

  并且,严令禁止任何人进去打扰。

  当然,这个“任何人”里,并不包括她的三个专属工具人哥哥。

  ......

  厨房后院的杂物房,已经被简单地收拾了出来。

  这里原本是堆放柴火和一些闲置炊具的地方,地方不大,但胜在僻静,还有一个独立的后门,方便处理一些实验失败的废料。

  此刻,杂物房里正上演着一出让人啼笑皆非的大戏。

  “大哥,大哥!火小一点!再小一点!对对对,就是这种文火慢炖的感觉!”

  昭昭踩在一张小板凳上,正一脸严肃地指挥着。

  她小小的身子外面罩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用旧衣服改成的“工作服”,头上还用布巾包着头发,只露出一张白嫩嫩的小脸。

  那副有模有样的架势,活像个经验丰富的大厨。

  而在她面前蹲着的,是她忠心耿耿的烧火童子——周弘简。

  周弘简正一丝不苟地执行着妹妹的命令,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灶膛里的火候。

  他那张憨厚的脸上,满是专注。

  灶台上的那口大铁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熬着一锅散发着古怪味道的猪油。

  而在另一边,负责研磨和过滤的,则是三哥周临野。

  他正吭哧吭哧地用一根大木棒在一个石臼里奋力地捣着一堆黑乎乎的草木灰。

  这项工作,需要极大的力气和耐心。

  可周临野却干得是甘之如饴,甚至还有些兴奋。

  只要是能为妹妹出力,别说是捣草木灰了,就是让他现在去捣一座山,他都觉得浑身是劲!

  至于最关键的技术指导兼首席记录官,自然是非周既安莫属了。

  他搬了张小桌子,坐在不远处,面前铺着纸和笔。

  他一边仔细地观察着妹妹的每一个操作步骤,一边用他那工整隽秀的小楷,将昭昭口述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名词和步骤,一一记录下来。

  什么“皂化反应”,什么“搅拌至浓稠状”,什么“T点”……

  虽然他一个词都听不懂,但他知道,这些一定都是非常重要的知识。

  他必须一字不差的,全部记下来!

  这,就是昭昭的肥皂制作天团。

  一个总指挥,三个工具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