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仅仅三天。

  京城就炸了。

  不是被炸弹炸的,是被银子炸的。

  自从朝廷颁布“开放信贷”的政令以来,京城大大小小的钱庄,门槛都快被踩烂了。

  老百姓们像疯了一样涌进钱庄。

  借钱!

  借钱!

  都来借钱!

  “掌柜的,我要借五两!”

  “我借十两!”

  “十两算什么?我借二十两!”

  “我借五十两行不行?”

  五十两?

  钱庄掌柜倒吸一口凉气。

  兄弟,你家几口人啊?借五十两够**吃三年的了。

  “你借这么多干什么?”

  “买东西啊!”

  那汉子理直气壮地拍着胸脯。

  “我婆娘说了,隔壁王大嫂借了三十两,买了一匹苏杭的绸缎。”

  “我婆娘要是没有,不得跟我闹翻天?”

  “再说了,这不是免息吗?不借白不借!”

  掌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看看身后排得望不到头的队伍,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

  朝廷的政令,谁敢拦着?

  再说了,借出去的银子都是有利息的。

  虽然说是“免息”,但那只是头三个月。

  三个月以后,年息十五厘。

  到时候钱庄不照样赚得盆满钵满?

  “借!都借!”

  掌柜一咬牙,大手一挥。

  “来来来,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这样的场景,在京城的每一条街、每一个坊都在上演。

  借钱消费。

  四个字,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整个京城的消费热情。

  百姓们拿着借来的银子,涌上街头。

  买什么的都有。

  绸缎庄里,大婶大嫂们争得面红耳赤。

  “这匹料子我先看上的!”

  “你先看上有什么用?我先交的钱!”

  首饰铺前,姑娘小媳妇排起了长龙。

  “这对金耳环多少钱?”

  “三两六钱。”

  “贵了贵了!”

  “姑娘,这已经涨过一次价了。昨天才二两八。”

  “那我今天不买,明天岂不是更贵?”

  “那可说不准。”

  “买了买了!”

  就这样,一个传一个,一家带一家。

  你买了我也买,你借了我也借。

  整个京城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消费狂欢。

  而此时,作为这场狂欢的始作俑者最忠诚的部下,金大牙此刻正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在街上巡逻。

  不对,不能叫巡逻。

  应该叫“服务”。

  “各位街坊邻居!”

  他扯着嗓子喊。

  “朝廷的好政策啊!”

  “现在借钱不要利息!”

  “头三个月白用!”

  “有没有还没办的?来来来,街道司这边可以直接办!”

  “不用去钱庄排队!”

  “本官亲自给你们写条子!”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街道司的衙役,一个个手里抱着一摞“消费贷凭证”。

  但凡有人多看一眼,立马就有衙役凑过去。

  “兄弟!我看你骨骼清奇,一看就是有福之人!”

  “这十两银子的额度,你不用白不用啊!”

  “如果你们家的信用好的话,还能加到二十两呢!”

  以前这帮人收保护费的时候有多凶,现在推销贷款就有多么的热情。

  换了个服务项目而已,本质上其实还是那一套。

  只不过以前是强收,现在就变成了硬塞。

  赵大胆跟在金大牙后面,看着这热闹的景象,倒是有些担心了起来。

  “老金,这……真没问题?”

  “大家都借这么多钱,到时候还不上怎么办?”

  金大牙一瞪眼。

  “你懂什么?”

  “这是大人说的……内需拉动!”

  “银子转起来了,经济就活了!”

  “经济活了,人人都赚钱!”

  “人人都赚钱了,还怕还不上这点小钱么?”

  赵大胆听到这些话,心中也是一阵犯迷糊了起来。

  听着好像挺有道理的?

  但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算了,反正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大人可是从来没有错过的。

  之前那些计策,哪怕再离谱,再让人难以信服,最终还不是**打了那些不相信人的脸。

  另一边。

  李安也正在这京城的大街小巷里微服私访呢!

  说是微服私访,其实就是在满大街的瞎逛。

  但看到的这每一幕,可都是让他的心花怒放。

  街上人山人海。

  商铺门口排着长队。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而且,大家不仅是花银子,还有那到处都是的花花绿绿的“消费贷凭证”。

  一个大娘怀里抱着三匹布、两坛酒,身后还跟着个扛米袋的老伴儿。

  一个年轻的后生手里提着一对大红灯笼、一把纸扇和一包糕点。

  还有个小媳妇,李安是眼看着她,眼都不眨一下的,一口气买了六根银簪子。

  六根啊!

  一个脑袋上能插六根?

  “哎呀,现在便宜嘛!不买就亏了!”

  她笑嘻嘻地对旁边的姐妹说。

  “再说了,现在不花钱,等过几天涨价了不是更亏?”

  李安看着这一切,心里头那叫一个高兴啊!

  对!就是这个劲头!

  消费!消费!使劲消费!

  你们花的每一两银子,都将是我李安在系统面板上跳动上涨的国运数字!

  叮!

  【大齐京城商业活跃度持续攀升!】

  【百姓消费意愿突破历史峰值!】

  【国运 3,000】

  【当前国运值:175,979】

  三千点!

  这周期才刚开始几天,一个上午就涨了三千点!

  李安爽得差点在大街上跳起舞来。

  “红眉。”

  他小声地叫了一句。

  红眉从人群中无声地靠近过来。

  “公子。”

  “你看看这京城。”

  李安往四周一指。

  “这才叫盛世啊!”

  “万邦来朝不算什么,老百姓兜里有钱花,那才是真正的太平盛世!”

  红眉看了看四周。

  人确实多。

  买东西的人也确实不少。

  但她隐约觉得有哪里说不上来的不对劲来。

  “公子,这些人手里拿的……好像都是借条?”

  “什么借条?那么难听!这叫消费贷凭证!”

  李安纠正她说道:

  “不一样的!”

  “这是先进的金融工具!”

  “二十一世纪的……呃,不是,这是本朝首创的经济手段!”

  红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不懂经济。

  但她懂人心。

  借钱买东西的人,脸上是高兴的。

  可那些卖东西的人,他们的神情可就在高兴之余,又变得复杂多了。

  有的在偷偷涨价。

  有的在偷偷叹气。

  不过现在公子高兴就好。

  她可不想说一些扫兴的话。

  中午。

  李安回到状元府,心情大好,直接让人摆了一桌好菜。

  他一边吃一边看系统面板。

  国运值还在缓慢上涨。

  而且是几乎每隔一炷香的功夫,就会跳一下。

  200。

  350。

  180。

  虽然幅度不大,但一直都稳定的在涨!

  这就是**最好的趋势啊!

  “稳了稳了稳了!”

  他一口干掉了一杯酒。

  “这就是金融工具的力量啊!”

  “虽然每次涨的不多,但架不住时间长!”

  “就按平均一天三千的涨,一个月就是九万!”

  “四个月就是三十六万!”

  “三十六万国运点……换成黄金……”

  “系统啊系统,你是不是也没想到,我李安不管是败国,还能强国都能信手拈来?”

  “这叫什么?”

  “这叫全能型人才!”

  “走哪条路都是状元的那种!”

  他得意洋洋地又给自己灌了一杯。

  叮!

  【检测到大齐京城物价指数上浮15%】

  【短期经济活力提升,国运 500】

  【当前国运值:178,829】

  物价指数上浮15%?

  李安瞥了一眼,满不在乎。

  涨价嘛,正常的。

  经济学里不是说了吗?温和的通胀是好事。

  说明市场有活力,大家都愿意花钱。

  这要是物价一点不涨,那才说明经济不行呢!

  “红眉!”

  “帮我再倒一杯!”

  “今天值得庆祝!”

  红眉默默给他斟满了酒。

  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却是有点犯嘀咕。

  公子以前每天都苦着脸,搞得好像天随时随地会塌下来一样。

  最近却是天天开心得跟过年似的。

  ……

  而在这接下来几天。

  这大齐京城信贷消费的热潮非但没有冷却,反而是愈演愈烈起来。

  京城的各大钱庄,甚至开始推出各种花样。

  “借十两送一两!”

  “老客户额度翻倍!”

  “介绍新客户双方各得五百文!”

  简直就是古代版的“拉新返利”。

  借钱的这些百姓们,则是更加疯狂起来。

  一个杀猪匠,借了三十两银子的巨款,只是为了买了一把上等的铁刀。

  目的竟然不是为了杀猪。

  而是为了收藏。

  “这刀多气派!以后传给我儿子当传家宝!”

  一个卖豆腐的老头儿,那叫一个财大气粗,张口就要借二十两。

  就为了给孙子买一只会唱曲的蛐蛐。

  八两银子一只的蛐蛐。

  “贵?贵什么贵?”

  “我孙子喜欢!”

  “再说了,这钱又不是我的,借的!三个月以后再说!”

  三个月以后怎么还?

  他没想过。

  他只是觉得三个月以后,自己肯定也赚到更多的钱了。

  大家不都这么说吗?

  经济好了,人人都能赚大钱。

  这种盲目的乐观情绪,像瘟疫一样在京城蔓延。

  而户部衙门里,户部尚书钱通正对着案头上的报表直发愣。

  “不可能吧……”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京城本月税收……竟然比上月翻了三倍!

  三倍!

  他在户部干了二十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暴涨啊!

  “去查!”

  “一定是搞错了!”

  手下的人跑了出去。

  过了半个时辰,满头大汗地跑回来。

  “大人!没搞错!”

  “确实是三倍!”

  “而且这还只是已经统计上来的。”

  “还有好多商铺的税还没收上来呢!”

  “算上那些的话,可能四倍都不止!”

  钱通的手都惊得抖了起来。

  四倍?

  这是什么概念?

  大齐立国以来,最高的一次月度税收增幅,也不过是打了一场大胜仗之后涨了五成而已。

  现在直接翻了四倍?

  他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

  “来人!备轿!”

  “本官要进宫面圣!”

  御书房里。

  皇帝赵灵儿此刻正在批阅奏折。

  听到户部尚书求见,便放下了手中的笔。

  “宣。”

  钱通可以说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陛下!大喜啊!”

  “天大的喜事!”

  赵灵儿微微一愣。

  “何事如此慌张?有什么喜事?”

  钱通把报表双手呈上。

  “陛下请看!”

  “京城本月税收……翻了三倍!”

  “三倍啊陛下!”

  钱通那挺着胸自傲地说道:

  “臣活了五十六年,在户部干了二十年。”

  “从来没见过这种事!”

  “这是大齐百年未有之盛景啊!”

  赵灵儿接过报表,也是快速扫了一遍。

  整个人也是被惊呆了啊!

  确实。

  数字不会骗人。

  商铺税、交易税、牙行税……每一项都在疯涨。

  “这……当真?”

  “千真万确!”

  钱通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陛下,这都是李大人的功劳啊!”

  “他那个什么开放信贷的政策,简直是神来之笔!”

  “百姓有钱花了,商人有钱赚了,国库有钱收了!”

  “三赢啊陛下!”

  赵灵儿放下报表,身子也是慢慢地靠在了龙椅上。

  李爱卿……

  她看着窗外的天空,回想着之前李安所做的种种改革和努力。

  之前无论是卖官筹饷、科举改革,还是不夜城。

  他都是一副被迫受命,不情不愿的样子。

  可这一次……

  他的主动请缨。

  他的两眼放光。

  他说“不能辜负陛下的信任”。

  原来这才是他的真正才能与实力啊!

  以前只是没有全力施展罢了。

  赵灵儿想着想着,嘴角就不由得翘了起来,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传旨。”

  “李安治国有功,赏黄金一千两,锦缎二十匹。”

  旁边的太监刚要去传旨。

  赵灵儿又补了一句。

  “等等。”

  “再加一句……朕心甚慰。”

  太监愣了一下。

  朕心甚慰?

  这四个字可不是随便说的。

  这可是代表着皇帝对一个臣子最高规格的肯定。

  皇帝登基这三年以来,也没几个大臣能得到这样的评价啊!

  “是。”

  太监领命而去。

  而在丞相府。

  王甫正坐在书房里喝茶。

  他的脸色却是一点都不好看。

  “三倍?”

  他把茶杯重重地拍在了桌上,不可思议地说道:“京城的税收翻了三倍?这消息可靠么?”

  “属下打探的消息,千真万确。”

  手下人低着头回道。

  “户部那边欢天喜地的,说这是大齐百年未有之盛况。”

  王甫闻言更是无比的愤怒……

  更准确地说是不甘。

  他在大齐经营了十几年。

  一步一步,把南周的棋子一颗颗布在了朝堂。

  就等着大齐从内部烂掉。

  可李安来了以后……

  卖官?国库充盈了。

  科举?新人上来了。

  不夜城?经济起飞了。

  信贷?税收翻倍了。

  这他**还怎么烂?

  “不对。”

  王甫突然又冷静下来。

  他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不对。

  这个什么信贷政策……

  表面上看是好事。

  但往深里想……

  百姓借钱消费,市面上的银子是多了。

  可那些银子不是凭空变出来的。

  是从钱庄的库银里借出去的。

  这里面的库银,也都是人存进去的啊!

  如果都要来取银子的话……

  钱庄还有银子吗?

  如果钱庄没有银子可取……

  那就是挤兑。

  只要一家银庄的挤兑发生……

  整个京城的经济就会像轰然倒塌。

  王甫想到这里,嘴角也是浮起一丝冷笑。

  “不要插手。”

  “让他继续搞。”

  “搞得越大越好。”

  “泡沫吹得越大,炸起来就越响。”

  手下人应声退去。

  夜晚。

  李安在状元府摆了一桌庆功宴。

  金大牙、赵大胆、刘喜、钱小海等人全来了。

  几个人喝得那叫一个红光满面。

  “大人!”

  金大牙举着酒碗,一脸崇拜。

  “您就是我老金这辈子见过的最厉害的人!”

  “比当初道上最狠的那位还厉害!”

  “有什么可比的?”

  赵大胆不服气。

  “道上的那些人,顶多也就欺负欺负老百姓。”

  “咱们大人?直接把整个大齐的经济给搞起来了!”

  “这叫格局!”

  他一拍桌子。

  “大人的格局,比天还大!”

  金大牙连连点头。

  “对对对!格局!大人最有格局!”

  李安被他们拍得飘飘然。

  心说你们要是知道我北燕卧底的真实身份……

  “行了行了,少拍马屁了。”

  他摆了摆手。

  “说正事。钱庄那边情况怎么样?”

  “好得不得了!”

  金大牙伸出三根手指。

  “光是这三天,咱们联络的十二家钱庄,总共放出去了八十万两!”

  “八十万两!”

  李安咽了一口唾沫。

  三天放八十万两?

  这速度也太猛了吧?

  不过没关系。

  银子流通起来才是好事。

  “继续放。”

  他大手一挥,继续吩咐道:“

  “但是要注意一点,每家钱庄的放贷上限不能超过总存银的七成。”

  “不对,八成。算了,还是七成吧。留点余地。”

  金大牙点头应道:“大人说的是!属下记住了!”

  宴席在愉快的氛围内继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几个人正喝得有些东倒西歪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金爷!金爷!”

  一个伙计慌里慌张,有些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怎了?”

  金大牙打了个酒嗝,皱眉地问道。

  “南坊那边,老周掌柜来了。”

  “说是有要紧事要跟您说。”

  金大牙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叫道:“让他滚!没看本爷正陪大人喝酒呢?”

  “可他说……”

  伙计继续说道。

  “他说物价涨得有点邪乎。”

  “这三天,京城的米价翻了快一倍了。”

  “还有布价、盐价,都在涨。”

  “百姓手里全是借条和消费贷凭证。”

  “现银……好像没多少了。”

  金大牙愣了一下,然后,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跟赵大胆划拳的李安。

  大人这喝得正高兴呢!

  这时候怎么能说这种扫兴的话?

  他便立刻猛的一脚踹了过去,叫嚷道:

  “去去去!别扫大人的兴!”

  “米价涨了怎么了?”

  “大人说了,这叫温和通胀!”

  “温和通胀是好事!”

  “不懂别瞎逼逼!”

  “告诉老周,该干嘛干嘛去!”

  “别整天疑神疑鬼的!”

  伙计被踹得一个趔趄,也就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金大牙却是转过头,继续喝酒。

  但他手里的酒碗也是顿了顿。

  米价翻了快一倍?这才几天时间啊!

  真有这么邪乎?

  不过,他又马上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别管了。

  大人说没事就没事。

  大人从来没错过。

  从来都没有!

  而宴席散了以后。

  李安摇摇晃晃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

  打开系统面板。

  面板上的数字,却是差点把他的酒给吓醒。

  叮!

  【大齐商业繁荣度突破历史峰值!】

  【百姓幸福感(短期)爆棚!】

  【国运 10,000】

  ……

  叮!

  【信贷消费带动消费升级!商品流通速度提升300%!】

  【国运 20,000】

  ……

  叮!

  【大齐京城成为天下第一商业重镇!】

  【国运 5,000】

  【当前国运值:213,829】

  李安瞪大了眼睛。

  简直是不可思议地揉了揉。

  又看了一遍。

  二十一万?

  从十七万多直接飙到二十一万!

  三天涨了将近四万点的国运!

  “**!”

  他激动得一拍桌子。

  “四万点!四万点啊!”

  “按照兑换比例,这就是四百万两黄金!”

  “四百万两!”

  “我就是做梦都没梦到过这么多的黄金啊!”

  “稳了!这次真的稳了!”

  “我李安果然是经世济民之才!”

  “以前什么卖官筹饷、科举改革……那都是误打误撞。”

  “这一次……完完全全是我的真实本事!”

  “就这?就这样便能疯狂的强国!”

  “这简直比败国还容易啊!”

  “系统啊系统。”

  “你早说让我强国就行了嘛。”

  “我何必绕那么大一个弯子?”

  “白白受了那么多罪。”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便往躺椅上一倒。

  天花板在他的眼前旋转。

  是酒劲上来了,也是兴奋过头了。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金光闪闪的画面。

  黄金。

  成山成海的黄金。

  回到现代。

  买别墅。

  买跑车。

  躺在马尔代夫的沙滩上晒太阳。

  身边左拥右抱的全是……

  “嘿嘿嘿……”

  他在睡梦中都笑出了声来。

  这一刻的李安,简直是幸福极了。

  可他不知道的却是。

  就在他做着发财美梦的时候。

  京城的南坊。

  老周掌柜站在自己的粮铺门口,不由得叹起了气来。

  而在他身后的粮仓里,所有的米缸都已经见底了。

  是他主动清仓了。

  所有的存粮,都被他换成了现银。

  然后,连夜送到了城外的庄子上给藏了起来。

  “周掌柜,您这是……”

  隔壁的布庄老板探过头来,满脸的疑惑问道,“要关门不做这生意了?”

  老周掌柜没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

  “老哥,我劝你也早做打算。”

  “这银子越来越毛了。”

  “满大街的借条,满大街的消费贷凭证。”

  “可真正的现银呢?”

  “都在钱庄的账本上。”

  “钱庄的库里,怕是早就空了。”

  布庄老板闻言也是吓了一跳。

  “不至于吧?朝廷不是说了经济大好……”

  “呵呵。”

  老周掌柜冷笑了一声。

  “老夫做了四十年粮食买卖。”

  “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烈火烹油、鲜花着锦。”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小心。”

  他转身走进了店里,把门板一块一块地装上。

  “风暴马上就要来了。”

  门板在夜风中,发出了吱呀一声。

  然后便紧紧地被关上了。

  京城的夜色,依然灯火通明。

  不夜城的灯笼高高挂着,商贩们还在吆喝。

  借了钱的百姓们,还在花花绿绿地疯狂消费着。

  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歌舞升平。

  可如果从高处往下看。

  你会发现……

  那些灯火照不到的暗巷里。

  不止一家铺面挂上了“转让”的牌子。

  不止一个掌柜在连夜往外抓紧时间搬银子。

  不止一个老伙计在嘀嘀咕咕地担忧着。

  “这米价也涨得太快了。”

  “借条越来越多,现银越来越少。”

  “这日子……还能过多久?”

  深夜。

  状元府。

  李安在梦中翻了个身,嘴角还挂着傻笑。

  系统面板静静地悬浮在他床头。

  代表着国运的那个数字,还在持续地往上跳。

  213829……213901……213975……

  稳步上涨。

  一切看起来那么完美。

  突然。

  叮!

  一声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寂静。

  系统面板骤然变色。

  金色的数字全部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警告!】

  【检测到经济泡沫指数过高!】

  【检测到虚假繁荣指标异常!】

  【检测到……滋滋……滋……】

  警报声断断续续地响了两下,又消失了。

  面板上的红色闪了几闪,恢复了正常的金色。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李安在梦中皱了皱眉。

  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嗯……什么泡沫……啤酒泡沫吗……”

  “多来点……凉的……”

  说完他又翻了个身。

  沉沉地睡了过去。

  窗外。

  月亮钻进了云层。

  整个京城却是开始都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