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败国,这个状元太神了 第65章 饮鸩止渴与虎视眈眈

小说:奉旨败国,这个状元太神了 作者:家有十猫 更新时间:2026-02-15 23:02:36 源网站:2k小说网
  这一夜,李安没合眼。

  脑子里那个嗡嗡的声音就没断过。

  国舅提一百万两现银,通济钱庄根本拿不出来。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只要国舅这边一闹起来,那些本就在排队等着取钱的老百姓一听说……完了。

  挤兑。

  这两个字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让李安坐在书房里,一杯接一杯地灌凉茶。

  金大牙就蹲在门口,大气不敢出一个。

  “大人……”

  “闭嘴。”

  “可是大人,天快亮了。”

  “我知道天快亮了!”

  李安把茶杯往桌上一摔。

  茶水溅了他一手。

  他也顾不上擦,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

  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前世学过的经济学理论。

  凯恩斯?不管用。

  弗里德曼?更不管用。

  都他**是研究现代市场经济的!

  眼下这个封建王朝,连中央银行都没有,谈什么宏观调控?

  但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系统任务是强国。国运不能再跌了。

  再跌下去,怕是这个周期的奖励全得打水漂。

  “金大牙!”

  “在!在在在!”

  金大牙噌的一下弹了起来。

  “去,把赵大胆、刘喜、钱小海全给我叫来。”

  “现在?天还没亮呢大人!”

  “就现在!我看……这乱世就得用重典!”

  李安一拍桌子,眼睛里闪着一股子狠劲。

  “既然他们不信大齐的信誉,那就让他们不得不信!”

  金大牙一听这话,腿肚子都在打颤。

  大人这表情,他太熟了。

  每次大人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就代表要搞事情了。

  而且是搞大事情。

  “是!小的这就去!”

  金大牙转身就跑。

  ……

  半个时辰后。

  状元府正厅。

  李安坐在主位上,面色铁青。

  赵大胆打着哈欠,眼屎都没抠干净。

  刘喜**眼睛,一脸茫然。

  钱小海倒是精神,可那是因为他一晚上都在赌坊没回来。

  金大牙站在李安身后,腰弯得像只虾米。

  “都到齐了?”

  李安环视了一圈。

  “说正事。”

  “昨晚上的事你们应该都听说了。国舅那边要提一百万两,钱庄拿不出来。”

  赵大胆一下子就清醒了。

  “一百万两?拿不出来?那不是要炸锅吗?”

  “已经炸了。”

  李安冷着脸。

  “所以本官决定,从今天开始,颁布《战时经济管制令》。”

  “战——什么?”

  赵大胆眨巴着眼。

  “战时经济管制令。”

  李安站了起来,背着手走到窗边。

  晨光从窗外透进来,映在他那张疲惫但故作镇定的脸上。

  “第一。凡单次提现超过一百两者,必须经本官亲自审批。”

  “第二。凡拒收大齐通宝券的商户,一律查封。”

  “第三。散布谣言、扰乱市场秩序者,抓。”

  “第四。组建纠察队,即日起上街巡查。”

  他说完,转身看向几人。

  “听明白了吗?”

  屋子里安静了三秒。

  刘喜第一个举手。

  “大人,纠察队归谁管?”

  “你管。”

  刘喜嘴角一咧,露出一口大黄牙。

  “得嘞!”

  钱小海也凑了上来。

  “大人,那我呢?”

  “你去盯着钱庄。从今天开始,所有钱庄的进出账目,每天一报。谁敢私下大额转账,连本带利一起冻!”

  “明白!”

  赵大胆有点犹豫。

  “大人……这么搞会不会激起民愤啊?”

  李安瞪了他一眼。

  “民愤?等钱庄都倒了、银子都没了,那才叫民愤!”

  “本官这是在救他们!”

  “他们现在不理解,以后会感谢我的!”

  说这话的时候,李安自己心里其实也在打鼓。

  金大牙在旁边小声嘟囔了一句。

  “爷,那国舅那边怎么办?他的一百万两……”

  李安的脸抽了一下。

  这**是最头疼的部分。

  可一百万两真的拿不出来。

  “先拖着。”

  李安咬了咬牙。

  “告诉国舅爷,就说本官正在筹措。三天之内,分批兑付。”

  “三天能凑出来吗?”

  “凑不出来再说。先过了眼前这一关。”

  金大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把嘴闭上了。

  他跟了李安这么久,明白一个道理。

  爷说没事的时候,一般都有事。

  爷说有事的时候,那就是真的完蛋了。

  现在爷这个状态,介于两者之间。

  但他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前世那些经济危机的教材上,写的不就是这些么?

  管制、冻结、限流。

  先稳住局面,等市场信心恢复了再慢慢放开。

  罗斯福当年对付大萧条不也是这套?银行休假、存款保险、限制提现。

  道理是相通的嘛。

  应该没问题。

  大概。

  也许。

  可能。

  “都愣着干什么?行动啊!”

  四人齐声应诺,鱼贯而出。

  只剩下李安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

  他又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当前国运值:212,503】

  没继续跌。

  也没涨。

  “稳住了就好。”

  他长舒了一口气。

  “先把火灭了,其他的慢慢来。”

  ……

  然而事实证明,李安对“灭火”这件事的理解,和现实之间,存在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政令一出,效果立竿见影。

  但跟他想的完全相反。

  上午辰时。

  通济钱庄门口。

  昨天还排着长龙的人群,今天一个都没有了。

  倒不是因为不想取钱。

  而是门口站着十几个膀大腰圆的“纠察队员”。

  个个手持烧火棍,凶神恶煞。

  为首的正是刘喜。

  他叉着腰,扯着嗓子喊道:

  “都听好了!提现超过一百两的,必须有李大人的亲笔批条!没批条的,谁也别想进去!”

  人群里炸开了锅。

  “一百两?我存了五百两进去,取自己的钱还得批条?”

  “你嚷什么?给你存着利息照付的,又不是不还你。”

  “那什么时候还?”

  “等大人批了再说。”

  “大人什么时候批?”

  刘喜想了想。

  “这个……不好说。大人日理万机嘛。”

  “三天?五天?”

  “也可能十天八天的吧。”

  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就像有人按下了什么开关。

  所有人同时转身,各回各家了。

  他们回家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骂李安。

  而是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藏了起来。

  银子缝进墙缝里。

  金簪子塞到灶台底下。

  米缸上面压了三把锁。

  因为他们已经不相信任何人了。

  不相信钱庄。

  不相信通宝券。

  不相信朝廷。

  甚至不相信隔壁邻居。

  到了午时。

  全城的店铺关了一大半。

  米店不卖米了。

  布店不卖布了。

  连卖包子的王老五都把摊子收了,理由是“通宝券我不敢收,现银你们也拿不出来,那我卖个屁?”

  东市。

  李安带着金大牙在街上走了一圈。

  他看着两边紧闭的店门和空荡荡的街道,整个人都有点恍惚了。

  “人呢?”

  他问。

  “回家了吧。”

  金大牙小心翼翼地说。

  “回家了?昨天不还是人山人海的?”

  “那是昨天。今天……”

  金大牙苦着脸。

  “今天管制令一出,大伙儿都缩回去了。”

  李安一脸无奈。

  “这不对。”

  “管制是为了稳定市场。市场稳定了,他们应该出来消费才对。”

  “为什么反而全关门了?”

  金大牙想说“废话,你都不让人取钱了谁还敢出来花钱”,但看了看李安的脸色,把话又咽了回去。

  “也许……他们需要适应一下吧。”

  “适应个屁!”

  李安烦躁地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

  石子咕噜噜滚出去老远,撞到了一扇紧闭的店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没人理会。

  整条街寂静得跟鬼城似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户部尚书钱通。

  他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帽子都歪了,官服上沾着泥点子。

  “李大人!李大人!”

  他一把抓住李安的袖子,喘得快背过气了。

  “出事了!”

  “又怎么了?”

  “南城米行的几个掌柜联名抗议!说管制令违反祖制,要联名上书弹劾您!”

  李安眉头一皱。

  “他敢?”

  “他可不止是敢。”

  钱通继续说道:

  “带头的那个在店门口贴了张告示,写得可难听了。围过来看热闹的有几百号人。纠察队不敢动手。”

  李安皱了皱眉头,说道:

  “让他们散了。今天不宜节外生枝。”

  钱通苦着脸走了。

  李安站在原处,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街面。

  他忽然想起前世历史课上学过的一句话。

  你可以用刺刀做任何事情,但你不能坐在刺刀上面。

  **,当时还觉得这话挺有道理的。

  现在轮到自己了,才知道什么叫刻骨铭心。

  叮!

  【警告!京城商业活动骤降90%!】

  【大量商户关门歇业!消费市场陷入停滞!】

  【民间通宝券价值暴跌!黑市汇率跌至面额三成!】

  【国运-3,000】

  【当前国运值:209,503】

  李安看着那个红灿灿的-3,000脸都绿了。

  三千点!

  他这管制令一出就跌了三千点?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

  “一定是暂时的。等他们习惯了就好了。给他们时间适应。”

  “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站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对自己说了第三遍。

  ……

  而就在李安在京城的空巷里自我安慰的时候。

  千里之外。

  北燕皇宫。

  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君臣之间的气氛跟大齐简直是两个极端。

  一个字。

  爽。

  北燕丞相手持一封密报,快步走到御前,跪下行礼。

  “陛下!大齐传来特急密报!”

  北燕皇帝慕容霸坐在龙椅上,手里正在啃一个烤红薯。

  对,没错,就是烤红薯。

  他现在每天必吃这玩意儿。

  不为别的,就觉得又甜又香。

  “念。”

  韩丞相展开密报,激动地说道:

  “大齐新政重臣李安,因经济危机失控,颁布《战时经济管制令》。”

  “强制冻结大额提现,查封拒收通宝券商户,组建纠察队弹压民间!”

  “京城商铺关门过半,百姓屯粮惜售,黑市猖獗!”

  “大齐通宝券在黑市已跌至面额三成!”

  韩丞相念完,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陛下!大齐乱了!”

  “李安他在自毁长城啊!”

  慕容霸把手里啃了一半的红薯放下,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然后他笑了。

  笑得相当的开心。

  “韩爱卿,你说这红薯好不好吃?”

  韩丞相一愣,没明白皇帝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回陛下……甚好。”

  “多亏了谁啊?”

  “……多亏了大齐的李安李大人。”

  慕容霸拍了拍龙椅的扶手,站了起来。

  “对嘛!”

  “红薯是他送的。现在我大燕军粮不缺了。”

  “炼铁新法也是他送的。现在我大燕甲胄精良了。”

  “他在大齐搞什么技术交流、和平贸易。呵——”

  慕容霸负手踱到大殿门口,望着南方。

  “朕倒要感谢他。”

  “没有他李安,我大燕哪来今天?”

  韩丞相跟着站了起来,在旁边附和道。

  “陛下圣明!李安此人,简直是老天送给我大燕的宝贝啊!”

  “他在大齐搞的那些东西,什么信贷政策、通宝券、信用货币……”

  “全是饮鸩止渴之策!”

  慕容霸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看得出来?”

  “臣虽不懂那些花里胡哨的名头,但臣知道一件事。”

  韩丞相笑着说道:

  “百姓取不出自己的银子,这个国家就完了。”

  “不管你给它起什么名儿,管制也好、调控也好。”

  “百姓不信你了,什么招都没用。”

  慕容霸点了点头。

  “传令下去。”

  “耶律雄那边的兵马,加紧操练。”

  “粮草军械,再囤三个月的量。”

  “等到大齐彻底乱起来的时候……”

  他没把话说完。

  但大殿里的每一个人都听懂了。

  兵部尚书赫连达第一个站了出来。

  “陛下!臣请旨,调铁鹰寨八万精锐南移三百里,抵近大齐边境!”

  “准。”

  “臣请旨,征召草原各部落精壮,扩充骑兵两万!”

  “准。”

  “臣请旨——”

  “都准。”

  慕容霸大手一挥,转身走回了龙椅。

  韩丞相趁热打铁。

  “陛下,臣还有一事禀报。”

  “说。”

  “九公主从大齐带回来的那批墨家工匠,现在已经在我大燕扎下根了。”

  “他们改良了冶铁工坊,日产精铁是原来的五倍。”

  “另外,红薯在草原边沿几个州已经大面积种植。今年秋收,保守估计可以养活三十万大军一整个冬天。”

  慕容霸的嘴角翘了起来。

  “三十万?”

  “保守估计。如果加上各部落自种的,五十万也不在话下。”

  慕容霸深深吸了一口气。

  五十万大军,粮草充足,兵甲精良。

  而对面的大齐,正在自己人整自己人。

  这种机会,百年难遇。

  他重新拿起了那个烤红薯,又咬了一大口。

  嚼了两下,忽然笑出了声。

  “李安啊李安,干得漂亮!”

  “朕真得好好谢谢你,不愧朕对你寄予厚望啊!”

  ……

  京城。

  入夜。

  李安回到了府上。

  红眉无声无息地跟在他身后,像一道影子。

  他的步伐比早上出门时沉重了很多。

  一整天巡查下来,情况比他预想的更糟。

  不仅店铺关门了,连早市都没人摆了。

  菜农不进城了。

  他们宁可把菜烂在地里,也不收那个“废纸一样的通宝券”。

  老百姓开始屯粮了。

  有余粮的不卖。

  没余粮的开始慌。

  李安进了书房,把门关上。

  屋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走到书桌前,伸手在空中一划。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上面的数字让他的心直往下沉。

  【当前国运值:205,103】

  从昨天晚上的二十一万二,到现在的二十万五。

  一天之内,跌了七千多。

  七千多!

  这还只是一天!

  如果明天继续跌呢?后天呢?

  李安盯着那个数字,感觉一阵寒意从脚底板一直窜到了天灵盖。

  叮!

  【警告!市场崩溃!民心尽失!】

  【经济管制加剧社会恐慌!国运-10,000!】

  李安的手一抖。

  一万?

  一万!!

  他用力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没看错。

  屏幕上红得刺眼。

  【国运-10,000】

  【当前国运值:195,103】

  从二十一万四直接跌到十九万五?

  不到两天的功夫?

  李安一**坐在了椅子上。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咔嚓”一声断裂开来。

  那是他对“强国”的信心。

  “等等……”

  “系统,我还有救吗?”

  系统没回应。

  该死的系统从来不在他最需要的时候说话。

  “不对……这不应该啊……”

  “管制是为了稳定市场,冻结是为了防止挤兑……”

  “教科书上不是这么写的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