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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

  大秦龙骑军主将刘琅,不要李猛?

  扶苏甚至都怀疑自己听错了,赶忙向刘琅挤咕眼睛。

  然而,平日里心思细腻的刘琅,仿佛看不见扶苏的眼神一样......

  这厮,故意的!

  扶苏无奈叹息,“刘琅,为何不要?”

  刘琅瞥了一眼满脸错愕的李猛,拱手回应,“李猛将军军职太高。”

  扶苏皱眉,“你刚才没听见吗,李猛将军愿放弃一切军职,从甲士做起。”

  “那末将也不想要。”

  李猛,“???”

  蒙恬,“......”

  扶苏,“!!!”

  他哪里是不想要,分明觉得李猛是个鸟兵,不好管教。

  就当扶苏想要再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李猛却上前一步,拱手道:“敢问将军,如何才能让我加入大秦龙骑军?”

  刘琅凝视他片刻,沉声道:“李猛将军,真愿放弃一切军职,入龙骑军,从甲士做起?”

  李猛重重点头,“绝无半点虚言。”

  刘琅面色变换,片刻后,他开口,“既然如此,你来为本将军牵马。”

  扶苏心头一沉。

  蒙恬心头一沉。

  一众偏将和校尉皆是心头一沉!

  李猛,乃上郡军营最为骁勇的偏将,其内心高傲更甚。

  然而,让所有人感到意外的是,李猛竟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卸下了让所有甲士都羡慕的黑红盔甲,将其整齐地铺在地上。

  然后,他亦没有半点犹豫,直接牵住了刘琅胯下之**缰绳。

  刘琅见状,赶忙翻身下马。

  就在这时,他瞧见扶苏的眼神后,暗暗点头,“既如此,甲士李猛,入龙骑军。”

  李猛闻言,满眼喜色,拱手道:“李猛,谢过将军。”

  蒙恬暗中松了口气。

  扶苏搓着下巴,“刘琅,你把匈奴骑兵的人头,还给他们的主人吧。”

  所有人闻言一愣。

  往日里,凡是被匈奴俘虏的大秦锐士,皆会惨死。

  蒙恬不解,看向扶苏。

  扶苏感受着众人的目光,缓缓开口,“他们已死,便不再是敌人,还他们个全尸,也算他们死得其所。”

  “我们的敌人,是活人,而非死者。”

  “无论他生前做过什么,死后,都应该受到尊重。”

  扶苏的话很有道理,可众人却一时无法接受。

  直到扶苏瞪向刑徒营校尉,那校尉浑身一颤,这才领命离开。

  就当扶苏打算返回上郡军营的时候,却在不远处正在修建的长城脚下,看见了一排由烂木干草搭建起来的窝棚。

  扶苏皱眉,“那里是?”

  蒙恬眺望后,轻轻开口,“刑徒住所。”

  扶苏心头‘咯噔’一下。

  虽说那里住着的都是旧国之兵,可条件未免也太艰苦了些。

  扶苏下马,众将下马。

  扶苏走向那里,众将跟在其后。

  可还没靠近窝棚,扶苏就闻到了难闻的气味。

  这是汗臭味、脚臭味、尿骚屎臭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让他难以忍受。

  而那些刑徒,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脚上无鞋。

  许多人的脚上起了瘆人的冻疮。

  扶苏阴着脸,冷声道:“为何不给他们穿衣?”

  这时,负责刑徒营的校尉返回,听到扶苏这句话,赶忙拱手回应,“启禀公子,军营银钱短缺,不足以......”

  可没等他的话说完,扶苏冷声打断他,“为何不给他们穿衣?”

  这次,校尉看见了扶苏通红的眼睛!

  吓得他赶忙伏跪在地,不敢言语。

  扶苏怒哼一声,不搭理他,走到一位头发花白的刑徒面前,“老人家,你是何人?”

  那老者苦笑,声音沙哑得让人听着难受,“回禀大人,老朽,如今已算秦人喽。”

  此话,让扶苏心头一沉。

  向下看去,扶苏才发现,老者的双手上满是血泥,部分指甲已经脱落,露出里面沾满了稀泥的黑肉!

  “刑徒营司马何在!”扶苏厉喝一声。

  不远处,一人浑身一颤,赶忙小跑过来,躬身拱手,“末将是刑徒营司马。”

  扶苏二话不说,直接抽出腰间佩剑,架在了刑徒营司**脖子上。

  剑锋上的寒光吓得他瑟瑟发抖。

  “本公子问你,刑徒营粮饷是否短缺?”

  刑徒营司马闻言又是浑身一颤,“回禀公子......”

  “粮饷......”

  “尚有剩余......”

  扶苏怒哼一声,收剑入鞘,“既然有粮饷,为何不为他们置办冬衣?”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也没人敢回答。

  因为在他们眼中,这些刑徒都是旧国甲士,是他们的敌人。

  可如今六国已灭,天下尽归秦土,除外邦,又何来敌人!

  蒙恬上前一步,附于扶苏耳畔,轻声道:“公子,这些刑徒,手上可都沾了秦国锐士的血!”

  听得此话,扶苏心头一沉,无奈叹息。

  如此一来,校尉和司**所作所为,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扶苏沉默片刻后,让人召集所有刑徒前来这里。

  半个时辰后,数万刑徒站在尚未修建好的长城下,看着把他们叫来的白面儒生。

  可他们的眼底,早已没了仇恨,没了哀怨......

  有的,只是空洞的麻木。

  扶苏深吸一口气,拱手,大声道:“诸位,我,扶苏。”

  然而,当他们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眼底竟在这一刻恢复了神色。

  部分人的眼底蕴含怒意,但更多的,是惧!

  他们怕的是,始皇帝!

  那个横扫六国的始皇帝!

  让他们家破人亡无家可归的始皇帝!

  让他们成为刑徒的始皇帝!

  但他们,不敢怒,亦不敢言。

  始皇帝之威名,早已深入人心,让人心底升不起半点的反抗念头。

  “我有一事,要与诸位商量。”

  众刑徒一听到‘商量’二字,皆诧异。

  这么多年了,第一次听到有人以这样的语气和他们说话。

  “你们的身后,是你们用命垒建起来的长城,但在我看来,这更是禁锢你们的枷锁。”

  “如今,我掌管上郡,我可以还你们自由。”

  自由?!

  又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字眼儿。

  有的刑徒甚至听到这两个字儿的时候,眼光通红,泪如雨下。

  家破人亡,苦于徭役,何来自由。

  “但你们的自由,不在上郡,而在那里!”

  “我之愿,日月山河所照,皆为秦土。”

  “秦土之上,皆为同袍。”

  扶苏指向长城之外,那一望无际已复生机的绿色草原。

  “如果你们愿意,那里,将是你们的新家!”

  “如果你们愿意,那里,将是大秦新的土地!”

  “如果你们愿意,你们将摆脱刑徒的身份,融入大秦,成为新秦人!”

  “如果你们愿意,那里,将是你们开启新生活的圣地!”

  “是崭新的净土!”

  “如果你们愿意......”